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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禧握了握拳,才迈步进去。
病房一片死寂,消毒水气息比外面更浓,更呛人。白炽灯照着病床,惨白的光将一切照得纤毫毕现,也照着病床上静躺的人。
他头发凌乱,双眼紧闭,肤色惨白如纸。血迹布满他棱角硬朗的脸,从额头到颈侧,爬出道道蜿蜒血痕,以至于看不清他的真实面容。
白布盖到他胸前,血迹在白布上晕染开,触目惊心。
姜禧站在床尾,静静注视着床上的人。
那是周砚。
真的是周砚。
可他胸口没有起伏。
她想起昨晚,他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按在他心口。心跳那么快,隔着胸腔叩击她的掌心。
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太太。”李瑞见她神情呆楞,像丢了魂似的,有些担心,“您……”
“他,活着吗?”话说出口,姜禧才意识到喉咙是干涩紧绷的,每个字仿佛从缝隙里硬挤出来。
李瑞往走廊望了眼,正要解释,旋即又侧身让出门口。
熟悉的轮椅声从门外靠近,碾过地板,停在她身后。
姜禧听见,盯着病床上那张血迹斑斑的脸,终于发现蹊跷的地方。
紧接着又觉得可笑。
她听到轮椅声的第一反应不是因他做局骗她而愤怒,而是庆幸。
庆幸他还活着。
庆幸自己没有害死他。
“小禧?”
姜禧缓了缓,转身。
周砚的轮椅停在她身后不远处,他穿着深灰色西服,身上没有半点伤痕。幽邃目光落在她脸上,惯常沉静的眼睛里,有复杂的情绪在缓慢翻涌。
看着她眼底还未来得及收敛的担忧紧张,周砚喉结动了动,操控轮椅靠她近些,握住她的手。
触感冰凉。
“吓到你了?”
“为什么要这样做?”姜禧问。
周砚指腹揉.搓她冰凉的指节,帮她回温。
“我昨晚想过很多种方案。”他平静陈述一个推演过无数次的计划,“直接消失两个月,把你们留在外面,再周密的部署,也会有疏漏。”
“所以我想,与其让你们被动地躲,不如主动把水搅浑。”
姜禧安静听着。
周砚继续:“这场车祸,二叔会成为最大嫌疑人。他们自顾不暇,且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会更善待你们。”
姜禧想起来时路上听到的广播,想必也是周砚有意安排。
“东旭那边,二叔暂时动不了,周家有任何风吹草动,陈助理会通知你。我也给余衡打过招呼,在外,他会护着你。”
一桩桩,一件件,他安排的事无巨细,妥帖周到。
姜禧说:“昨天晚上,我在旁边睡大觉,你在筹谋布局?”
周砚没否认。
姜禧:“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呢?也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周砚捧着她的手,圈在掌心,捂热,“提前告诉你,你会担心一整天。临时跟你说,你只需担心20分钟。”
姜禧呼吸微滞。
这段时间,周砚为他付出那么多,情感上不断向她靠拢,而她恰好需要他,便只能扮演一个合格的妻子。
演两年轻浮放浪的周太太,和演一年乖顺听话的妻子,于她而言,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但此刻,他面面俱到的温柔,衬得她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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