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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庄的嗓音也低,含在嘴里:
“去哪里?”
“去找文钧,去找谈厅,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文钧什么时候回来?”
她说着,用尽全身的力气,脸色白得像纸,眼眶却红得像血。
“你看到新闻了。”
“假的。”
“真的。”
梁庄提醒她这个事实,换来的是程桑猛力一推!
“假的!不用你多嘴!给我滚开!”
梁庄看着她的背影,风一吹就要倒。
他追上去。
“程小姐!”
程桑没走出外面那道门。
她身子一软,毫无预兆地晕倒在梁庄怀里。
梁庄抱起她上楼,找医生,眉间的疙瘩一直没有解开过。
——
程桑做了好长的梦。
虽然陈文钧只在她的生命里出现两年,却占据她的大部分记忆。
因为人总是愿意记住美好的东西。
她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张疲惫的俊颜。
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儿,那双狐狸眼少了几分幽深凌厉,就像人被生生磨去了棱角。
她闭眼。
眼角流下一道泪痕。
她伸出手,挣扎着要拿手机。
骨节分明的大掌替她拿了过来。
那机身后壳掉了一块儿漆,是之前他们争抢时不小心弄掉的。
程桑此时看到,钻心的疼。
她面无表情地接过,指尖发颤,调出一个号码,鼓起勇气:
“喂,谈厅,我是程桑。”
“我想问问您,您那天说的,榴莲饼里另一样东西,是什么?”
最后三个字沉重如山。
因为她知道,答案背后是不能承受的生命之痛。
果然,谈景新回答:
“是陈文钧具体的死亡过程。”
程桑攥住被单,耳边响起一阵尖锐的耳鸣。
【他被抓进湄江水牢了,很惨。】
【他是自杀。】
【他们要给他注射一种东西,用他最痛恨的方式折磨他,侮辱他。】
她下意识闭眼,抓紧发丝,紧蹙的眉间满是痛苦。
“岩沙就是他,对吗?”
谈景新:“对。”
程桑终于知道,为什么回来那天,她的心空了。
“我找了他三年。”
“所以,我亲手带回的,是他的死因。”
“对吗,谈厅?”
谈景新在电话那头许久都没有出声。
最后,他叹口气。
“小程,那天我问你,你要看吗?今天我再问一遍,你要看吗?”
程桑捂住嘴压抑哭声。
“我……”
“我不敢看。”
这几个字破碎,她整个人也碎了。
“小程,那天,他给你打过一个电话。”
谈景新说完,没法儿再面对这个可怜的女孩子,挂断了电话。
梁庄一直在旁边看着。
他眼里复杂,什么都有。
程桑头痛欲裂,翻找通话记录。
“九月初九,九月初九……”
那个境外号码。
她终于找到了。
梁庄看她整个人都在抖,皱眉,俯下身要抱她。
啪!
房间里响起清脆的巴掌声。
他的身体僵住。
脸被打歪,他缓缓转向她,一字一句地问:
“你做什么?”
“你又做了什么?”
梁庄咬紧牙,面色罕见地出现一丝迷茫。
程桑则仇恨地看着他,声音尖利:
“九月初九那天,我让黄盈来接我,你不仅打了何竣推了盈盈,你还在我接电话的时候说……”
梁庄眯起眼,她的控诉跟他的回忆重合——
【又在给谁打电话?除了未婚夫,你到底还能找出几个男人?】
“那是文钧生前打的最后一个电话。”
“梁庄,我恨你!”
梁庄握紧拳头,眉间形成深深的沟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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