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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响起一声沉沉的叹气,男人的话带着湿热的呼吸:
“你怀孕了,是在勃班那晚……对不起,我们的孩子没了。”
他把手伸到被子下,要替她脱裤子。
程桑顿时整个人炸毛:
“滚!”
声音凄厉。
梁庄一顿,舔舔唇,艰涩地说:
“这个孩子来得突然,他虽然没了,但我们还会有孩子的,你要养好身体。”
“没了好。”
“你说什么?”
程桑不带任何感情地说:
“野种一个,你觉得我会生下他吗?我是不值钱,但没那么不值钱。”
“野种?你再说一遍?”
病房里响起牙齿磨动的声音。
护士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劝道:
“病人不能激动,会留下病根的。家属要不先回避一下?”
梁庄的气息不匀,胸腔剧烈起伏,闷得要炸开。
“给她好好检查。”
他离了病床,大步出去了。
护士松了一口气。
给程桑检查完,叮嘱她调节好心情,注意休息,也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程桑一个人。
宽大的病号服包裹着她虚弱不堪的身体,背影像一只枯萎的残花。
她蜷缩起来,咬着手指,哭声由压抑到发泄,哽咽着在被子下颤动。
她小时候有一个愿望,希望她妈能对她好点。
长大后,她也有憧憬。跟她爱的男人生个可爱的宝宝,然后永远疼爱他/她。
一定。
不要像她爸妈对她那样。
可是她的孩子稀里糊涂地来了,又稀里糊涂地走了。
她都没看过一眼。
甚至前段时间她一直拼命工作,折腾这个无辜的小生命。
她抱紧小腹,默默地缅怀她可怜的孩子。
——
虽然她让他走,让他滚,但梁庄每天雷打不动过来照顾她。
程桑阻止不了,渐渐眼里不再有他,当他不存在就好了。
她每天静静地望着窗外,从吐露晨曦到夕阳西下,她的情绪越来越平和。
却也越来越没有人的气息,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看着她苍白的脸庞和眸中的一潭死水,梁庄熬红了眼,妥协。
“要怎样你才能开心起来?”
没有人回应他。
“阿絮被林家追杀,她母亲把她托付给我,我已经不理会,任由她自生自灭了。清寒……”
他顿了顿:
“我已让舅舅教训他,罚他不准出门惹是生非。”
程桑没看他,也没出声,恍若未闻。
迎面两只大掌朝她伸过来,她动动身体躲避,极度厌恶。
梁庄少有的急躁:
“说话,有什么火朝我撒,不要憋在心里。”
程桑的声音淡淡的,没什么起伏。
“没关系,我断的是腿,可他失去的是自由。就这样吧,别再提了,我想把这一切都忘了。”
她仰头叹息一声,无所谓道:
“都没有意义了。”
梁庄却更憋闷:
“这一切?也包括我?”
他纠结于此,程桑却没有理他。
“回答我……”
他不甘心,刚要去抓她的肩膀,手机却响了。
他看了眼,深呼吸后,去窗边接起来。
“外婆,您最近好吗?”
——“小庄啊,外婆都好,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梁庄看看病床上的女人。
“都快过年了,这是你回国后的第一个新年,也是你母亲去世三周年,外婆到时候带你去好好祭奠你母亲。让她看看,她的小庄已经长成一个男子汉咯。”
梁庄的心一痛。
“好,外婆,我知道了。”
等他挂断电话,若有所思地盯着程桑,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
程桑以为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又要开始发疯。
梁庄一个箭步跃到床边,握住她的肩膀。
“你要是再敢寻死,我……”
程桑垂着眼,表情淡漠。
“我会毁掉你最在乎的东西。”
“即使,他已经死了。”
程桑有了反应,视线慢慢落到他脸上。
“为你死过不止一次,为你流了一个孩子。梁庄,我罪不至此吧?”
她凄然一笑。
“我死了,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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