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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猛然惊觉。正疑惑间，却见婉君前辈怀中一直熟睡的可维倏然睁开了双眼。那对又黑又亮的眸子在月色下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原来她在装睡！这丫头，果然秉性刁钻狡黠。那么，她对这一切是留有记忆的吗？我不敢确定……
周遭景象再次开始模糊，分解成斑斓的线条，颤动不止。
好了，既然可维的秘密我已窥见，两个可维之间的关系也已明了。那么，这幻境该消散了吗？是那丫头有意让我看到的么？
思绪纷飞之际，伴随着四周景象逐渐清晰，一个低沉的男人嗓音骤然响起：“好了，你心上人的秘密也让你看了。蒋小方，我们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好好谈谈？”
这毫无征兆出现的低沉男声令我心头一震，瞬间警觉。手中白骨长剑倏然握紧：“谁？！”
话音落时，我已做好全力一战的准备。
而此时，周遭景象彻底清晰起来。并非任何具体的场景，而是一处诡异莫名的空间。我凭空立于虚空，头顶是倒悬的土黄色大地，脚下是白云与蓝天；前后是耀眼的金色佛光，左右则是无边无际的诡异血海……
一个高大身影自前方金色佛光中迈步而出，站定在我面前。
我瞳孔骤然收缩：“迟涵，竟然是你！”
对面的男子正是迟涵。他身形魁梧，竟已剃去所有头发，光亮的头顶不见戒疤，唯眉心处嵌着一道血红的图腾印记，昭示着血主的力量。他赤足踏于虚空，身披一袭纯黑袈裟——那幽暗的布料仿佛能吞噬神魂，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
这袈裟弥漫着既熟悉又引燃无名怒火的力量，熟悉源于我的记忆，而怒火……想必来自灵魂深处暗之灵王的感应。毫无疑问，那黑袈裟正是邪摩罗所化。他右手缓缓拨动的金色佛珠，正是我曾见过的那串。佛门的悲悯与邪魔的森然在他身上交融，形成一幅诡谲的画面。
我手中骨剑直指前方，冷声道：“迟涵，我早该料到。以你之力，必被选中参与这场决战。虽不知你如何借无尽玲珑宫机关将可维与我困于此地，但佛门三大禁术皆涉幻境——你让我窥见可维身世之秘，究竟是何居心？”
一连串诘问之下，迟涵眼底掠过一丝痛楚，旋即归于沉寂，快得让我疑是错觉。他指尖摩挲着佛珠，声音平静：“蒋小方，故友相见，何必满怀恨意？我并未行大恶之事。”
我鼻间逸出冷哼，骨剑纹丝不动地锁定他。
他继续道：“无论你信否，我都要告诉你：以你女友残缺记忆为基构筑幻境，令我耗损甚巨，不过是为偿还些许旧情。”
“所以，你觉得这般便能两清，可放手与我生死相搏了？”我语气稍缓，敌意未消。其实见他现身时，真相已猜透八九分，此刻不过是刻意相激。
他颔首：“正是如此。今日前来，便是与你断此因果。佛门最重缘法，你若胜我，自会知晓我背负的责任与秘密。”
“若我败呢？”我故意追问。正因对面是迟涵，正因心中恨意已淡，才有此一问。
他垂首凝视腕间佛珠，声线低沉：“若你败了……这条路，我仍得独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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