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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志远正端着盆热水准备泡脚，闻言一愣：“晚上还不够忙活的？这一天下来，骨头都快散架了。”赵刚也看了过来，脸上带着不解。
“晚上是忙，但一天就挣这一波钱。”苏梦瑶试探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想着，咱们能不能把早上的时间也利用起来？”
“早上？”陈志远眉头拧了起来，“早上谁吃煎饼啊？不都家里喝点粥，或者吃点昨晚的剩饭就打发了？”
在这年头，早餐市场远不如后世丰富，煎饼馃子虽然也有，但更多是作为午餐或晚餐的补充，专门一大早吃煎饼的，不算主流，一个煎饼也是钱啊，哪比得上自家熬粥划算。
苏梦瑶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她微微一笑，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成熟商人的狡黠，毕竟在她上一世，人们已经转成了早餐吃煎饼，晚餐已经基本看不到煎饼的踪迹了。
“志远，你这话可就片面了。”她挪了挪身子，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开始掰着手指头分析，“你看啊，第一，咱们这附近，除了居民区，往东走两条街，是不是有好几栋新建的办公楼？以后入住率高了，里面那些坐办公室的，跟咱们厂里工人不一样，他们讲究效率，早上时间紧，很多人根本来不及在家吃早饭，都是在路上随便买点对付一口。煎饼馃子，有面有蛋有菜，营养顶饿，拿着边走边吃也方便，对他们来说，是顶好的选择。”
陈志远和赵刚对视一眼，这个角度，他们从来没想过。在他们固有的认知里，煎饼跟早上急匆匆上班的景象，似乎联系不起来。
苏梦瑶继续道：“第二，咱们夜市摆摊这地方，白天虽然没那么热闹，但早上五六点开始，来来往往去赶公交车的人，都会从这里经过。这些人，很多是赶远路上班的，或者去批发市场进货的，起得早，肚子空，咱们要是在那儿支个摊，还怕没人买？”
她观察着两人的反应，又抛出一个更具前瞻性的意见：“而且，你们没发现吗？晚上来买咱们煎饼的，除了下班饿了的，还有不少是年轻人，甚至有些半大孩子。”
陈志远和赵刚已经习惯了这种小学生听课的信息接受方式，头也不抬一下：“然后呢？”
苏梦瑶笑着说：“然后这些人可不是当正餐啊，就是馋这一口，当零嘴儿。这说明啥？说明煎饼这东西，不光是饭点才能卖！早上有人当正经早饭，下午也有人当点心。只要位置选对，人群抓准，啥时候都能卖！”
这个年代没人讲市场营销学的课程，如果有，一定得把苏梦瑶请过去上上课。
这番基于人群分类、消费场景和消费动机的分析，彻底把陈志远和赵刚听懵了。他们摆摊，凭的是一股力气和“哪儿人多往哪儿凑”的朴素认知，哪里想过这么多弯弯绕绕？
苏梦瑶这话，就像在他们面前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门后是脉络清晰的赚钱路子。
陈志远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媳妇儿说的每一条，都戳在点子上，他根本找不到理由反对，他心里只留下了一个最大的疙瘩还没解开：“就算早上有人买，可这备货咋弄？万一准备了一大堆，卖不出去，不就全糟蹋了？面糊放久了酸，青菜蔫了，鸡蛋……”
他想起之前苏梦瑶精准预判鸡蛋降价的事，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意思很明显，煎饼卖不出去，浪费原材料就是亏钱。
苏梦瑶就等他问这个，她从炕席底下摸出那个她用来记账的旧本子，翻到后面几页，上面用铅笔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小字，还画了些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符号和简单图表。
“这个我早算过了。”她用铅笔点着本子，“你看，咱们晚上出摊，主要面向的是下班族和逛夜市的，量比较大，口味上偏重，酱料可以浓一点。早餐摊，面对的是上班族和赶路人，讲究方便顶饿，但口味可以稍微清淡点，酱料比例可以微调。”
她开始说具体的备货量，数据清晰得让陈志远咋舌：
“早餐摊，咱们不用像晚上准备那么多。面糊，先准备晚上三分之一的量，大概能做六十个饼左右。鸡蛋，准备四十个。薄脆，这个可以多备点，晚上炸好的分一部分过去，放得住。葱花香菜，准备晚上一半的量，用保鲜膜包好，放在阴凉处，一上午没问题。”
她甚至想到了细节：“酱料我早上起来现调一小份，保证新鲜。而且，早上出摊时间不用太长，就从六点半到九点，两个半小时。卖完就收，绝不贪多。就算最后真剩下三五个饼，咱们自己当早饭吃了，或者送给旁边扫大街的环卫工，结个善缘，也不算浪费。”
这种精确的备货计划和时间控制，再次展现了苏梦瑶与陈志远这些市场小贩截然不同的思维模式，陈志远的思维还停留在种地的层面，能赚多少是靠天吃饭，主要凭感觉，而是苏梦瑶经过上一辈子上班的毒打，已经知道，做生意得靠数据。
陈志远听着她一条条罗列，发现自己根本提不出任何反对意见，媳妇儿已经把所有的可能性，甚至连退路都想好了。
“还有，”苏梦瑶合上本子，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晚上咱们不是有些年轻顾客，喜欢在煎饼里加点不一样的，嫌口味单调吗？我寻思着，早餐摊可以稍微准备一点别的东西，比如……”她顿了顿，吐出一个让陈志远和赵刚都愣了一下的词：“辣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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