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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陈志远和赵刚晚上收摊回去，赵刚走了之后，陈志远一边清点零钱，一边闲聊：“瑶瑶，你看赵刚他娘，来燕北治了病，气色好多了。我在想咱娘一个人在老家，年纪也大了，现在咱们在郊区不是也有个房子了吗？虽然远了点，旧了点，但好歹能住人。要不我把咱娘接过来住段时间？也让她享享福。”
苏梦瑶数钱的手指停了下来，她知道志远是一片好心，但这事，不能这么办。
“志远，接娘来享福，是好事。但放在现在，放在郊区那房子，不合适。”
陈志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怎么不合适？那房子虽然旧，收拾收拾也能住。娘来了，我隔三差五去看她，给她买好吃的，不比在老家强？”
“问题就在这儿。”苏梦瑶坐直身体，开始一条条分析，“第一，那地方太偏了，你也去过新河区，现在的新河区还比不过老家呢，出门连个像样的公交站都没有，买菜要走上好几里地，最近的卫生所都得骑自行车去。娘在老家虽然也不富裕，但左邻右舍熟，串个门、买个针头线脑都方便。你让她一个人待在那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人生地不熟，她不是享福，是受罪。”
陈志远张了张嘴，想反驳说可以慢慢适应，但想起那房子周围荒凉的样子，话又咽了回去。
苏梦瑶继续道：“第二，也是最关键的，谁照顾她？你天天凌晨起来出摊，晚上忙到八九点才收摊回来，累得倒头就睡。我这边店里店外一摊子事，还要应付各种事情。咱们俩，谁有时间和精力，天天往那么远的郊区跑，留意她的头疼脑热？你说你能抽时间，抽多少？一天？两天？这可不是偶尔去看看就行的事！”
“我可以少睡点，早点收摊！”陈志远被说中了心思，有些恼羞成怒，梗着脖子反驳，“那是咱娘！挤时间我也得去！”
“挤时间？”苏梦瑶的音量也微微提高，“陈志远，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眼圈都是黑的！煎饼摊就咱们俩顶着，稍微忙一点你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赵刚现在心思全在他娘身上，店里多少事指望着你？你还想着挤时间跑郊区？你这是打算把自己累垮，还是打算让摊子的生意下滑，让咱们刚攒下点的家底再缩回去？”
她站起身，扶着越来越大的肚子：“现在把娘接来，塞到一个她住不惯的地方，那不是孝顺，是给她添负担，给咱们自己找麻烦！”
“你就是嫌麻烦！嫌我娘是累赘！”陈志远被这一连串现实问题砸得头晕，尤其是苏梦瑶那句“给咱们自己找麻烦”戳到了他的肺管子，一股邪火混合着委屈冲了上来，口不择言，“说得好听！赵刚他娘你怎么就不嫌麻烦？又出钱又出力！轮到咱自己娘了，就这不行那不行！”
这话就有点重了。苏梦瑶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了一点失望：“陈志远，你摸着良心说话。赵刚娘是急症，接来是救命，是雪中送炭，所有安排都是临时的。而且赵刚现在能全身心照顾，是花的人家自己的钱。咱们娘呢？你是要她来长期生活！这能一样吗？我苏梦瑶要是嫌麻烦，当初就不会想着买房落户，不会管赵刚家的事！”
陈志远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住的蛮牛。他觉得苏梦瑶说的有道理，但又觉得她太过冷静，甚至冷酷，自己本来闲聊几句，结果还被苏梦瑶指责考虑不周，让他心里窝火得要爆炸，他猛地踢了一脚旁边的凳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闷吼一句：“行！就你能！你总有道理！”然后铁青着脸，摔门进了里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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