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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母在门口看着，儿媳妇这做派，让她脸上更有光了，刚才那点因为儿媳妇打扮太招摇而产生的不快，也消散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干部模样的人分开人群走了过来，正是村里的王支书。
“志远，梦瑶，回来过年啦？”王支书笑着打招呼，目光在陈志远的皮夹克和苏梦瑶的呢子大衣上扫过，最后落在他们那辆塞得满满当当的面包车上，“看来在燕北市发展得真不错啊！”
“王支书！”陈志远赶紧递上烟，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还行，还行，混口饭吃。”
苏梦瑶也微笑着点头致意：“王书记，好久不见。”
寒暄几句后，陈志远连忙把王支书迎进了屋子里，屋外的人也都散了。
王支书也是偶然从这里经过，看到陈志远夫妻俩，才动了心思，果然在屋里没说几句，王支书话锋一转，叹了口气：“唉，咱们村啊，还是太穷了。去年乡里号召搞养殖，养兔子，结果销路不行，好多家都赔了钱。我这当支书的，看着乡亲们受穷，心里急啊！”
他看向苏梦瑶，眼神里带着试探：“梦瑶啊，你在燕北市见多识广，门路也多。你看，能不能，在那边帮咱们村联系联系销路？或者，有没有兴趣回来投点资，咱们把养殖场再办起来？你出销路，村里出人出力，肯定能成！”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不少，所有人都看向苏梦瑶。陈志远也愣了一下，看向自己媳妇。
苏梦瑶心里明镜似的。王支书这是看她发达了，想来拉投资呢。
养殖场？风险大，管理难，而且牵扯精力。
她现在燕北市的事业刚起步，怎么可能把资金和精力分散到这上面来？
她脸上笑容不变：“王书记，您为村里操心，我们都理解。不过，我们在燕北市做的就是点小本餐饮生意，刚站稳脚跟，资金也紧张，实在没有余力投资这么大的项目。销路方面，燕北市的市场竞争激烈，我们对养殖行业也不熟悉，贸然插手，只怕帮不上忙，反而耽误了村里的事。”
她话说得委婉，但拒绝的意思很清楚。
王支书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干笑两声：“理解，理解。做大生意嘛，确实不容易。”
苏梦瑶话锋一转，又给了他一点希望：“不过，我们在燕北市接触的人多，以后要是有合适的渠道或者信息，一定第一时间跟村里联系。咱们村的土特产，比如山核桃、小米什么的，要是品质好，说不定也能找到销路，就是量可能起不来。”
王支书脸色好看了些，连连点头：“那也好，那也好！有你这句话就行！”
陈志远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媳妇从容应对村支书，几句话就把事情摆平了，心里之前因为家庭话语权的矛盾，反而更加少了点。
他甚至隐隐觉得，刚才要是自己，可能就被王支书架起来，抹不开面子胡乱应承了。
堂屋里，小叔子陈志明和弟媳妇正在张罗饭菜，见到他们，连忙打招呼。陈志明眼神闪烁，不太敢正视苏梦瑶，只围着陈志远转，嘴里说着妈如何担心他们，身体如何不适。
苏梦瑶冷眼旁观，心里那点疑虑更重了。婆婆这病，来得突然，小叔子这电话，打得也蹊跷。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不算熟悉的家，感觉这次回乡，恐怕不只是过年和探病那么简单。
晚饭摆上桌，还算丰盛。陈志远心情好，又开了瓶带来的好酒，和小叔子推杯换盏。几杯酒下肚，陈志明的话也多了起来，开始旁敲侧击地问燕北市生意怎么样，赚了多少钱，听说都买房了是不是真的。
陈志远有了几分醉意，嘴上就没那么把门了，含糊地应着：“还行，还行，是买了，”
苏梦瑶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接过话头，笑着对陈志明说：“就是运气好，碰上了点机会。燕北市开销大，挣点钱也就刚够糊口，买房也是背了贷款的，压力大着呢。”
陈志明嘿嘿干笑两声，不再追问，但那眼神里的热切，却掩藏不住。
饭后，陈母拉着陈志远在里屋说话，苏梦瑶帮着弟媳妇收拾碗筷。堂屋里，只剩下陈志明的媳妇儿，凑到正在逗弄安安的苏梦瑶身边，搓着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嫂子，那个，你看，我在家种地也挣不了几个钱，你侄子也一天天大了，听说你们在燕北市生意做得大，缺不缺人手？我们家志明啥都能干，有力气！能不能，带我也去燕北市，跟着你们干？”
苏梦瑶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抬起头，看着妯娌那充满期待又带着点算计的眼神，知道这才是今晚，甚至可能是这次回乡，真正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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