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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祖寿说得更直接些:「臣听陛下和卢都督的。要救锦州,臣愿为前锋!」
他俩的意思,崇祯明白。还是老路子,想著怎么去救。
崇祯摇了摇头,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锦州上。
「你们都以为,守锦州是在打守城战?」他连连摇著头。「不对!守锦州,其实打的是野战,而且是弱势的一方攻,强势的一方守……以弱攻强,是必败的!」
这话一出,卢象升和孙祖寿都愣住了,抬头看著皇帝。
崇祯的手指顺著那条从宁远到锦州的虚线划过去:「锦州存的粮能吃多久?半年?一年?吃完了怎么办?我军救是不救?」
他自问自答著,语气沉了下去:「救,则我大军必出关!长途跋涉,人困马乏,到了锦州城下,是以疲师攻逸敌!届时,攻守易形!我成了攻方,黄台吉反倒成了守方,本来就打不过,还要以逸待劳!这仗还怎么打?」
卢象升是知兵的人,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变了。他之前光想著救,却没从这个角度想透彻。此刻被皇帝点破了,惊出了一身冷汗。
孙祖寿也琢磨过味来,拳头不由得攥紧了。
「所以,锦州,守不得!更不能用弱兵去解围和强敌野战……那是送死!」崇祯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的手指果断地从锦州移开了,先点向葫芦套港,再划向小凌河上游山区,最后重重点在辽南。
「朕意已决!弃守锦州,收缩兵力!」
「主力屯于葫芦套至塔山、宁远一线,背靠海运,随时机动!」
「偏师据守小凌河谷地,依山筑垒,节节抵抗!」
「辽南毛文龙、黄得功部,积极向东发展,逼向鸭绿江!朕还会扶持朝鲜『忠义党』,在虏酋后院点火!」
他目光扫过二人,声音沉稳有力:「辽西守,辽南攻。彼若攻西,我则击东。反之亦然。使其首尾难顾,疲于奔命。总结起来,就是『让开大路,占领两厢,发展辽南,保卫葫芦岛』这十七字方针!」
卢象升听著,眼睛越来越亮。他彻底明白了皇帝的全局谋划,这盘棋,看得太远了!他躬身一礼,声音带著激动:「陛下圣明!此策高瞻远瞩,若得施行,辽东局势必为之一新!」
孙祖寿也热血上涌,大声道:「陛下!臣听明白了!这法子好!让鞑子跑断腿!」
崇祯看著两员爱将,点了点头。
「卢象升。」
「臣在!」
「朕命你为蓟辽督师,总揽辽西、辽南全局,驻节山海关,给朕用好这十七字方针!」
「臣……万死不辞!」卢象升深深一拜。
「孙祖寿。」
「末将在!」孙祖寿挺直了腰板。
「朕命你为辽镇总兵,统御御前新军和蓟镇精锐,即日进驻葫芦套!给朕把那里打造成铜墙铁壁,成为插在辽西的海陆钉子!」
「末将遵旨!必不辱命!」孙祖寿声如洪钟。
崇祯看著卢象升,忽然又问:「建斗,你说,推行此策,最难的是什么?」
卢象升想了想,神色凝重地坦诚道:「陛下,最难的不是用兵,而是……放弃锦州。此举必招致朝野非议,言官清流的弹章,恐如雪片般飞来。臣……恐成众矢之的。」
崇祯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有无奈,更有决绝。
「朕知道。那些只会空谈的御史言官,怎知前线将士的生死?怎知江山社稷的轻重?」
他走到卢象升面前,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打仗的事,岂能拿到朝堂上七嘴八舌地商议?那样只会坏事!」
「你放心,放弃锦州,朕会下特旨给你和祖大寿,一切干系,由朕独断!日后若有人因此弹劾于你,所有骂名,朕一力承担!朕,不怕人骂,朕只要胜利!」崇祯忽地一笑,「因为朕深知,历史是胜利者写的!朕要写历史,所以史书一定会说朕好话的!」
「你只管放手去干!给朕在辽东,打出一个新局面来!」
卢象升听著这掷地有声的话语,胸中激荡,眼眶发热。他再次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带著哽咽,却无比坚定:
「陛下信重若此,臣……唯有肝脑涂地,以报君恩!」
崇祯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话。
他转身再次望向那幅巨大的舆图,目光越过锦州,投向更广阔的辽东大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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