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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的男人脸色依旧苍白，眼底有挥之不去的倦怠，但西装挺括的线条，将他勉强箍回“傅闻砚”该有的模样。
车子拐过街角，停在医院门口，兽医已在等候。
“傅先生，两只小家伙的指标都很健康。”
观察区的玻璃窗内，两只毛团正扭作一团：一只活泼的三花，一只好奇的虎斑。
傅闻砚冷峻的眉眼在无人处，不易察觉地缓和了一瞬。
这是布布的孩子。
布布死在那个冬天，但是它很勇敢，从冰冷的河水里挣扎爬起，在桥洞的角落里，生下了两只小家伙。
他本想等两个小家伙的情况稳定下来，在将这份生命延续的“礼物”，作为她二十岁的生日惊喜。
现在，礼物还在，收礼物的人却不在了。
“今天带它们回家。”他说。
他驾车回到那座寂静的宅子，将航箱子放在客厅地毯上。
两只小猫怯生生地探出头，很快被散落的羽毛玩具吸引了。
生活的假象，似乎又能拼凑起来了。
敲门声再次响起，十分固执。
林音站在门外，怀中襁褓里的婴儿睡脸恬静。
她脸色憔悴，眼里却有孤注一掷的光：“阿砚，你可以恨我，但孩子是无辜的。你真的忍心，让瑾琛一出生就没有父亲吗？”
傅闻砚站在门内的阴影里，目光掠过她，落在那个小小的襁褓上。
客厅里，两只小猫追跑打闹着，窜过他的裤脚。
许久，他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孩子留下。你走吧。”
林音瞳孔一缩，惊诧：“阿砚……”
“解除婚约的消息，我已经公布了。”他打断她，视线终于移回她脸上，没有丝毫温度，“林音，我会好好地抚养他，视如己出。但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像在解释，也像在告诫自己：“我不想念念不高兴。”
林音挣扎了片刻，终究，将襁褓缓缓地递出。
指尖相触的瞬间，她看到他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眸中狠光一闪。
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内外。
傅闻砚抱着那团柔软的小生命，僵硬地到沙发边坐下。婴儿在他臂弯里动了动，嘤咛一声。
他低下头。
孩子的眉眼尚未长开，皱皱的，在昏黄的日落下，奇异地透出令他心悸的熟悉感。
像谁呢？
他不敢深想。
只是心底那块坚冰，在这柔软的温度里，无声地裂开了一丝缝隙。
如果……他跟念念的孩子能活下来，大概也这么大了吧。
傅闻砚驰骋商场，从未见丝毫的慌乱。
但是，在成为父亲上，却笨拙得像个毛头小子。
冲奶粉的水温、拍嗝的力度、纸尿裤的穿法……一切兵荒马乱。
张妈在一旁指导，看着这个向来掌控一切的男人，如今手忙脚乱，最终渐渐摸到门道，动作虽笨拙却小心翼翼。
张妈悄悄退出去，带上门。
人活着，总得有点盼头。
先生现在有了，哪怕这盼头带着无尽的痛与愧。
她忽然想起楚念小姐手术前的叮嘱，想起那只寄往国内的U盘……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傅先生？
她摇摇头，念念小姐的死，只是个意外，就算告诉了傅先生，也只是让他徒增烦恼。
五年后。上城。
“妈妈！你什么时候下班回家呀？豚豚想你啦！”
小女孩清亮的嗓音从话筒里传出，带着娇憨的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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