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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听着那熟悉的、带着道德绑架和亲情勒索的哭诉,听着那“外公的地”、“家里的根”、“走投无路”这些沉重得能压死人的字眼。
直到王招娣的哭腔因为得不到回应而带上了一丝气急败坏的尖锐,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干涩,苏茵茵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开了口。
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像山涧里平稳流淌的溪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的硬度,瞬间冻结了王招娣所有的表演。
“舅妈,”她看着王招娣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这学校,快撑不住了。”
王招娣愣住了,似乎没反应过来这话题的突然转折,脸上的表情僵在一种夸张的悲苦与惊愕之间。
苏茵茵没有移开目光,继续用那平稳得近乎残酷的语调说道:“县里的拨款,今年只到了三成,剩下的,说是财政困难,遥遥无期。”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这所的小学——歪斜的铁校门,坑洼的土操场,几间窗户糊着破报纸、墙皮剥落的砖头教室。
“窗户破了,没钱买玻璃,孩子们写字冻得手通红,屋顶的瓦,去年冬天被雪压塌了一角,漏雨漏风,是村里几个老人凑了点木头勉强钉上的,粉笔,得省着用,写了擦,擦了写。孩子们的课本,是上几届用剩下的,传了好几手,破得都快散了架。”
她的声音里没有抱怨,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在王招娣心头那点燃烧的、名为要钱的火焰上。
“我这点工资,”苏茵茵轻轻摊了摊手,露出掌心因为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除了我自己糊口,剩下的,都买了些纸笔,给那几个家里更困难的孩子垫上了。”
她终于将目光从王招娣脸上移开,重新落回那几乎熄灭的灶膛,拿起旁边那根剥了皮的树枝,轻轻地、慢慢地拨弄着灰烬里仅存的几粒暗红火星。
“你们说的难处,我懂。外公的地,是根。可这学校里的娃娃们……”她的声音更轻了些,却像重锤,“他们是这山里,最后的活路,断了他们的念想,就是断了根。”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王招娣,眼神平静得像深秋的潭水,映着对方脸上瞬间褪去的血色和无法掩饰的错愕与羞恼,那眼神里没有指责,没有质问,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令人窒息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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