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笔趣]ibiqu. v i p 一秒记住!
“而且,”他强调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好些地方,根本就没有路,全凭老乡世代踩出来的羊肠小道,或者干脆就是沿着山脊,溪涧摸索着走,迷路是常事,全靠运气和模糊的记忆辨方向,树枝子,茅草,带刺的灌木,能把衣裳裤子都刮烂,手上,脸上划得全是血口子。”
他的思绪显然飘到了那个更为核心的目的地,“就在这片几乎与世隔绝的群山褶皱里,有那么一座不起眼的小房子,仙岚小学。”提到这个名字,梅飞华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情,但旋即又被更深的沉重覆盖。
“那条件,是真叫一个不好。”他重重地吐出这几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压在心上,房子是几十年前的老木屋,几根柱子撑着,墙缝里漏风,冬天像冰窖,夏天闷热难当,窗户纸糊了一层又一层,还是挡不住寒风往里钻,教室里的木头黑板,用久了坑坑洼洼,写起字来深一脚浅一脚,孩子们坐的板凳,缺胳膊少腿,得自己从家带石头垫着。”
“最愁人的是书和纸笔,那会儿多金贵啊,书本得省着用,一本课本几个年级轮着看,翻得起了毛边,散了架就用麻线重新钉上,写作业的本子,正面写完写反面,铅笔头短得捏不住了,套个竹筒继续写,粉笔?那是宝贝疙瘩,掉地上的粉笔灰都得小心地扫起来,用水和了还能在黑板上对付着画几笔。”
他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喉头滚动了一下,仿佛咽下的不只是水,还有那段记忆里的艰辛,“取暖就更别提了,山上有柴火,但也得靠老师们自己去捡,去劈,教室里一个小小的铁皮炉子,烧着湿柴,烟大得呛人,火苗还时断时续,冻得孩子们小手通红僵硬,写字都哆嗦,手指头生冻疮是常事,又红又肿,疼痒难耐。”
𝙸 𝘽𝙸 𝕢u.v 𝙸 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