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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该送我们去书院了。”大郎在床边轻声提醒。
柳芸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下意识问道：“阿珑呢？”
“阿珑叔和阿爹去景天府了啊，”四娘伸出三根手指，一脸认真地说，“得等三个月才回得来哦。”
柳芸这才想起来，只好强打精神起身。她套上衣服，又给孩子们整理好衣襟，等接上银莲银贵，天都快亮透了。
初春的晨风带着丝丝寒意，柳芸裹紧了衣服，赶着牛车在乡间小路上慢悠悠地走。没了阿珑，家里的活计都要她一个人操持，还真有些不习惯。
路过墨具坊时，她看见殷欢正蹲在河边洗菜。那姑娘一边洗一边用手指在菜叶上写字，嘴里还念念有词，那认真劲儿让柳芸看了直摇头。
“柳总管！”殷欢眼尖，一下就发现了她。
“下午干完活来我家。”柳芸头也不回地说道，继续赶着牛车往前走。
回到家，柳芸就开始张罗起拜师的仪式。毕竟还没尝试过当师父，但该有的排场一样不能少。她取出香案，摆上香烛，又找出几样点心。
“夫人怎么突然萌生出收徒弟的想法？”赵氏一边帮忙一边好奇地问。
“缺人手。”柳芸简单地回答。
她需要一个能打能干的帮手，最好像阿珑那样可靠。看殷欢那股子劲头，应该不会让她失望。只是这丫头性子急了些，得好好调教。
正想着，外面传来脚步声。柳芸抬头望去，只见殷欢站在门口，衣服还带着些许水渍，显然是刚干完活就赶来了。
“进来吧。”柳芸招呼道。
殷欢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目光在香案上转了一圈，又看看柳芸，眼中满是期待和忐忑。
“坐。”柳芸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殷欢规规矩矩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乖巧的模样。
“我问你，”柳芸看着她，“为何想拜我为师？”
殷欢抬起头，眼神坚定：“我想学本事，不想一辈子只做个弱女子。我要有自保的能力，我不想再任人欺负！”
“哦？”柳芸轻笑一声，放下茶盏，“不是要给你那个好姐妹报仇？”
“不是的！”殷欢急忙抬头，额头上的汗珠滚落，“巡按御史已经在查案，我相信他会还天下一个公道。”
堂内一时寂静，只有檐下风铃偶尔发出清脆的响声。
“倒是个明白人。”柳芸站起身来，长衫下摆轻轻晃动。她走到殷欢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女子。
柳芸点点头：“那你可知道，跟着我学，不会轻松？”
“我不怕苦不怕累！”殷欢立刻说道，“只要柳总管肯教，让我做什么都行。”
柳芸看着她那副急切的样子，心中暗笑。这丫头倒是个实在人，就是太容易把心思写在脸上了。
“好，”柳芸终于开口，“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徒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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