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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得出来，苏家此举并非无心之失，而是有意试探——试探她这位三少奶奶，到底有没有当家主母的气魄与手段。
赵氏端来点心时，苏老太太又似有若无地提了几句：“韩家如今可是官宦之家了，我家儿子虽说读书不成，但做些文书抄录之事还是可以的……”
柳芸不动声色地接过茶盏，轻轻吹了口气，“岳母说得是，我记下了。等老爷回来，我一定转达。”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苏家人的心里。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是长辈，又是亲家，柳芸该低声下气地伺候着，没想到她竟如此滴水不漏，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反而像是要把事情都推给韩宇回来再议。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回到内室后，柳芸终于卸下那副笑容。她靠在窗边，望着院外的阳光，心中已有决断。
“殷师姐，这边走。”小旺财压低了声音，像只机灵的小猫儿般轻手轻脚地拉着殷欢的衣袖。他的小脸上写满了神秘，时不时左右张望，生怕被人发现。
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混杂着粗俗的谈笑声。殷欢微微蹙眉，任由小旺财拽着自己往前走。
“师姐，他们在师公的书房里。”小旺财指了指后院，又朝着虚掩着的主屋做了个手势，“师父在屋里躺着，说是病了。”
殷欢轻轻揉了揉小旺财的脑袋，“去玩吧，这里交给我。”
待小家伙蹦蹦跳跳地离开后，殷欢放轻脚步，悄悄来到走廊。阳光透过回廊的雕花木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她站在阴影处，朝后院张望。
师公的书房敞开着门，几个陌生人正大快朵颐，吃相粗鲁。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香气四溢。
“这肉真香！”一个中年男子抓起一块红烧肉，大口咀嚼着。
“这菜也不错！”旁边的妇人用筷子夹起一片青菜，满意地点头。
“我就说吧，东爷家的伙食肯定好。”老太太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得意地说道。
殷欢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阵不适。师公平日里最是爱惜这间书房，如今却被这些人弄得一片狼藉。她转身向主屋走去，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
“师父。”她轻声唤道。
柳芸靠在床头，朝殷欢招了招手。她的面色看起来并无异样，反而带着几分慵懒。
“后院那些人是谁？”殷欢压低声音问道，“小旺财说他们一大早就来了。”
“是我爹娘兄嫂他们。”柳芸从枕头底下摸出五两银子，递给殷欢，“拿去打发他们。”
殷欢接过银子，掂了掂分量，“您不去见见他们？”
“我病了。”柳芸打了个哈欠，语气里满是敷衍。
殷欢上下打量着神采奕奕的师父，忍不住调侃：“您这病来得可真是时候。”
“少废话，让你去就去。”柳芸瞪了她一眼。
“遵命！”殷欢笑嘻嘻地退后两步，行了个夸张的礼。
柳芸等殷欢出去后，起身来到窗边。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透过窗棂观察后院的动静。阳光下，几个人影晃动，说话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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