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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用过晚饭，韩宇便抱着画册钻进书房。他郑重其事地在门上挂了个“闲人勿扰”的牌子，那架势，仿佛要闭关作画似的。
书房里很快亮起了灯，昏黄的烛光透过窗纸洒出来，在院子里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柳芸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道光影，总感觉不太真实。这人怎么突然这么听话了？
“师父，今晚还上山吧？”殷欢满头大汗地跑进院来，打断了柳芸的思绪。
少女的衣襟已经被汗水浸湿，单薄的衣衫在夜风中更显清冷。柳芸皱了皱眉，连忙让她先去添件衣裳：“今晚天气挺好，你先吃完饭歇会儿，再去加练。”
殷欢乖巧地应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跑去。她的脚步轻快，显然对今晚的训练充满期待。
夜色渐深，村中星星点点的烛火映照着夜空。柳芸坐在堂屋门边烤火，忽见远处有一道移动的火光朝这边来。
她挑了挑眉，“阿珑。”她轻声唤道。
“夫人有何交代？”阿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警惕。夫人很少喊他，一喊准没好事。果不其然，下一刻就听柳芸说道：“待会儿你带殷欢去山上加练半个时辰，只要不影响她明天上工就行。”
殷欢正端着剩饭往嘴里扒，听到这话差点没噎着。她想起大郎休沐日被练得哀嚎的惨状，瞬间吓了一跳，筷子都差点掉在地上。
还没来得及求饶，就见曲明澜已经举着火把站在了门口。火把被风一吹忽明忽暗，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转瞬之间，阿珑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曲明澜暗自心惊，这府上的下人身手竟如此了得。他定了定神，这才迈步走进堂屋。
“夫子这么晚来，可是有要事？”柳芸起身相迎，让他在火盆边坐下。堂屋里温暖如春，火盆里的炭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她亲自倒了两杯热茶，茶香袅袅升起，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一杯递给曲明澜，另一杯轻轻放在自己面前。
曲明澜环顾四周，这间朴素的堂屋，竟看不出是个举人府邸。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笔力遒劲，显然出自名家之手。但桌上那些精致的点心，又显示出主人家的不凡。
他轻抿一口茶，茶水的温度恰到好处，香气四溢。他放下茶杯，道出来意：“村里孩子们都盼着上学，我身子也好全了，想和村长商议开课的日子。”
柳芸微微一笑，她正想让阿珑去通知此事，没想到曲明澜倒是先找上门来了。看来这位夫子，是真心想要教书育人。
夜色浓稠如墨，秋风卷着几片枯叶，在村口的青石板路上打着旋。
“村长，关于开课的事，我还有些想法。”曲明澜轻抿一口茶，目光温和地看向对面的柳芸。茶水的热气在空气中缓缓升腾，模糊了他清俊的面容，“这天气渐凉，夜深露重，书院开课需要添置些炭火，不然孩子们上课时会受寒。”
柳芸微微颔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这位新来的夫子，举止温文，言谈有礼，可总给她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这事好办，村里各家境况都还不错，为了孩子们上学，添置些炭火不成问题。”她笑着应道，眼角余光却在观察着曲明澜的一举一动。
曲明澜放下茶杯，起身郑重其事地向柳芸行礼：“那就有劳村长了。还有前些日子的救命之恩，曲某感激不尽。”
“夫子太客气了。”柳芸摆摆手，将人送到河岸边。夜风吹拂，她不由得裹紧了外衣。
待曲明澜的身影消失在村口的暗影中，她刚转身，就看见一张写满幽怨的脸突然凑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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