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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开口询问，一根黑色发丝吸引了他的注意。那发丝粘在柳芸裙摆上，不长不短，约莫半尺，既不似娘子的秀发，也不像自己的头发。发丝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刺痛了韩宇的眼睛。
他心头一紧，用两指小心翼翼地将那根头发捻起，声音里带着几分醋意：“这又是谁掉的头发？”
柳芸慢悠悠地睁开眼，对上他质疑的目光。她眉头微蹙，语气平淡：“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今日去了东市，遇见的人多了去了。”
这回答让韩宇心里更不是滋味。往常若是他敢这般质问，早就挨上一记铁拳。今日居然还好声好气地解释？他站在原地，看着柳芸那张平静的脸，心中翻涌着酸涩和不安。
“柳芸！”韩宇腾地站起身，他一把将那根头发扔回了地上，“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这日子我是过不下去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进书房，重重关上门。砰的一声，震得窗棂都在颤动。
阿珑和殷欢闻声赶来，看看摇晃的书房门，又看看一脸莫名的柳芸，面面相觑。院子里一时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柳芸拾起那根被踩扁的头发，若有所思。她想起今日在宫中，那个给她洗头的小太监苏清，他的头发长度和粗细，与这根如出一辙。想必是不小心掉落的。
“师父...”殷欢小心翼翼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书房里的动静忽然停了，显然某人正竖起耳朵偷听。阿珑偷偷瞥了眼书房的方向，忍不住摇头。这位爷的醋劲儿，是一天比一天大了。
柳芸正要开口，院门外传来一声呼喊：“阿娘！”
四娘拖着破损的书箱，一瘸一拐地走来。她的发髻凌乱，几缕头发散落在脸侧，脸上还有一片明显的红印。衣裙上沾着泥土，显然是摔倒过。
看到阿娘的瞬间，坚强的小姑娘再也忍不住，扑进柳芸怀里抽泣起来。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眼泪打湿了柳芸的衣襟。
柳芸锐利的目光扫向一旁的兰芷。后者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里发虚，连忙解释：“是骑马课上出了意外。韩清芷与同窗斗气，马失控了。好在有骑术师傅在场，两个孩子只是些皮外伤。”
“阿娘，我脚疼...”四娘可怜巴巴地抬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伤的小兔子。
柳芸心知这是小机灵鬼在装可怜，想躲过责骂。但当着夫子的面，她只是淡淡地道了声谢，送走兰芷。
书房门猛地打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韩宇箭一般冲出来：“谁欺负我闺女了？爹给你出气去！”方才还在闹脾气的人，这会儿倒是先找台阶下来了。
柳芸轻哼一声，提起女儿的书箱往屋里走。书箱的皮面已经磨损，边角处露出了木头，看来是摔得不轻。
父女俩忙不迭地跟上。韩宇想去接过书箱，却被柳芸瞪了一眼，讪讪地收回手。
“阿娘，”四娘拽着柳芸的衣袖，小声道，“其实是韩清芷先挑衅的。她说...她说我们家...”
柳芸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女儿：“她说什么了？”
四娘咬着嘴唇，眼圈又红了：“她说我爹是个废物，连自己都保不住，还得靠娘子养家。我...我就跟她吵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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