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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缓缓驶向柳芸家，路上经过了热闹的街市。少阳润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景象，仿佛又回到了从前教书的日子。那时候，他也常常在中秋节带着学生们一起赏月。
“老师，”柳芸轻声道，“一会儿到家，孩子们肯定会很高兴。”
少阳润点点头，眼中泛起了泪光。他知道，这对徒弟冒着风险带他出来，就是不想让他在这个团圆的日子里孤单。
秋风送爽，月色正好。
四娘和三郎站在巷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驶来的马车。他们身着同色的薄纱褙子，都梳着可爱的双丫髻，在月光下宛如一对玉雕的小童子。两个小家伙的脸上写满期待，不时踮起脚尖张望。
“阿娘回来啦！”他们异口同声地喊道，欢快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
殷欢听到喊声快步出来，一把将两个孩子搂在怀里。她的手指轻轻掠过他们肉嘟嘟的小脸，眼中满是宠溺。“都这么晚了还不睡，是不是又偷吃糖了？”
三郎连忙摇头，圆圆的小脸上写满无辜：“没有！我和四娘在等阿娘回来。”
“对！我们想看看阿娘去做什么了。”四娘附和道，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阿珑等人也迎了出来。他们心里都纳闷，柳芸夫妇这一去就是半个时辰，到底去做什么了。夜色渐深，街上行人寥寥，只有远处传来零星的说笑声。
马车终于停稳，柳芸敏捷地跳下车，动作利落地打开后门。“阿珑，来帮忙。”她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阿珑迅速走近，当看清车厢里的情形时，整个人愣在原地。少阳润正坐在一张简陋的滑轮车上，神色有些尴尬。韩宇手忙脚乱地想把滑轮车弄下车，却总是找不到着力点。
阿珑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四下张望。确认周围没有可疑人影后，他才稍稍放松。但额头上的冷汗还是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她三两下爬进车厢，直接背起少阳润下了车。少阳润身形消瘦，却意外地沉重。阿珑能感觉到背上那人微微的颤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紧张。
柳芸则把滑轮车搬下来，动作麻利地推进院内。她的眼神始终警惕地扫视四周，生怕被人发现端倪。
院里众人看到少阳润，一个个目瞪口呆。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但很快，大家就默契地行动起来。
韩壮去帮韩宇处理马车，动作轻快却不发出一点声响。二郎三郎四娘找来木板搭在台阶上，又是端茶又是递点心，忙得不亦乐乎。
二郎更是体贴，把恭桶搬到偏门，以备不时之需。他的小脸上写满认真，仿佛在完成一项重要任务。
大郎和殷欢守在门口，警惕地巡视四周。每当有脚步声靠近，他们就会不动声色地挡在门前，用身体遮挡院内的景象。
碰上邻居询问，就说是乡下亲戚来过节。这个说辞他们已经演练过无数遍，说起来滴水不漏。
少阳润坐在廊下，看着这一家子忙前忙后。月光透过树影斑驳地洒在地上，映照着众人忙碌的身影。他的眼眶不由得湿润了，赶紧端起茶杯掩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茶水的热气氤氲在眼前，模糊了视线。他能感受到这个家庭的温暖，却又不敢沉溺其中。命运的重担压在肩上，让他无法轻易放松。
夜幕完全降临，院中花灯璀璨。红黄相间的灯笼将温暖的光芒洒向每个角落，映得众人脸上五彩斑斓。
柳芸环视一圈，向少阳润微微点头。她转身面对供桌，声音清亮：“开始祭月！”
虽说只是走个形式，但每个人都神情肃穆。供桌上摆着新鲜的水果和月饼，香炉里的青烟袅袅上升，在空中画出优美的弧线。
在少阳润的指导下，柳芸夫妇先上香祭拜，祝愿风调雨顺。烛光摇曳，照亮了他们专注的面庞。
然后全家人依次上前叩拜，动作整齐划一。最后由家主分发月饼，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按照规矩，吃月饼前要说一句应景的吉祥话。这个环节总能让气氛变得轻松愉快。
韩宇这个爱显摆的，一口气吐出一大串，把二郎急得直跺脚。月光下，他的小脸涨得通红，像个熟透的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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