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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寒意过后，天光微亮时分，只剩下屋檐滴落的水珠在诉说昨夜的故事。青石板上浅浅的水洼映着天光，寒气却比昨日更甚。街道两旁的梅树上，残雪压弯了枝头，偶尔有几朵红梅在寒风中轻轻摇曳。
柳芸裹紧了身上的狐裘，带着丈夫韩宇、宁仙官和四个孩子来到永通巷。寒风呼啸，卷起地上未化的积雪，在空中打着旋儿。
往日这个时辰，粥棚前总是排着长长的队伍，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传来阵阵笑语。可今日却只零零散散站着十几个人，他们缩着脖子，神色各异地望着柳芸一行人。
院内更是冷清，平日里挤满了读书声的屋子，此刻只剩七八个应试者。连往日熊熊燃烧的炭盆都少了大半，屋内的温度也随之降低了不少。
“怎么回事？”韩宇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他环视四周，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屋内的应试者们纷纷低下头，谁也不敢与他对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言的尴尬。
“苗朝。”柳芸轻声唤道，目光落在一个身材瘦削的青年身上，“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苗朝抬起头，眼中闪过愧疚：“夫人...昨晚...”他咬了咬嘴唇，似乎在组织语言。
“说吧。”柳芸的声音依旧平静。
苗朝深吸一口气，将昨夜的事娓娓道来。原来是有人放出风声，说柳家开设粥棚是别有用心，想要借此控制应试者。一时间人心惶惶，大部分应试者连夜收拾行李离开。
“他们说...说夫人您是想借此机会收买人心，日后好让这些应试者为柳家效力...”苗朝的声音越来越小。
韩宇听完，气得脸色铁青，他一拳砸在桌上：“岂有此理！我们好心好意施粥救济，竟然被人这般曲解！”
“小师兄，你说这些人，咱们好心喂了一群白眼狼！”韩宇转向宁仙官，眼中怒火难掩。
宁仙官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既然是喂狗，又何必和狗计较？”
这话倒是提醒了韩宇，他冷哼一声，心中的怒气消了几分。
柳芸看着院内剩下的这些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这些留下来的应试者，有的是真心感激秦家的恩情，有的则是实在无处可去。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能在这个时候选择留下，已经难能可贵。
“继续施粥，一直到除夕。”柳芸的声音清晰地传遍院落，“留下的应试者可以住到春闱结束，府上照旧供应。”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大门开着，来者不拒。若有乞食之人需要过冬，也一视同仁。”
众人闻言，各自散去忙活。有人去厨房准备今日的粥食，有人去打扫院落。
宁仙官和韩宇带着几个孩子进了屋，继续与应试者们讨论学问。书声琅琅，倒是给这寒冷的冬日增添了几分暖意。
柳芸则去了库房清点物资。那些离开的应试者倒也有几分良心，没有带走任何东西。米面油盐一应俱全，足够支撑到春闱结束。
清点完毕，柳芸带人去清扫街道。昨夜的雪虽然不大，但也需要及时清理，以免结冰影响行人。
正忙着，一声喷嚏声传来。
柳芸抬头望去，只见街口停着一队人马。马蹄扬起的雪花在空中飘散，为眼前的场景增添了几分朦胧美。
为首的男子身着黑熊皮大袄，跨着一匹血红色的坐骑。那熟悉的面容让柳芸心头一颤。
“哥哥！”她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柳临也笑了，翻身下马：“妹妹，许久不见，可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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