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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南街的巷口停稳。
阮秋词看着那辆玄色的马车汇入车流,直至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脸上的柔弱与羞怯,在转身的瞬间便褪得一干二净,只余下一片冰冷的凝重。
“红梅,我们走。”
主仆二人并未走向绸缎庄的正门,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尽头,是一家不起眼的茶馆。
阮秋词要了个雅间,只点了一壶最寻常的粗茶。
不多时,一个穿着短打,瞧着像个脚夫的汉子推门而入。
他一进来,便将门从里头闩上,对着阮秋词单膝跪地。
“属下陈七,见过小姐。”
阮秋词从发间拔下那支银簪,递了过去。
陈七双手接过,仔细验看过簪尾那个小小的“阮”字后,才重新抬头,神色愈发恭敬。
“小姐有何吩咐?”
“我父亲与兄长在狱中,近日恐有变故。”
阮秋词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一个叫柳絮的女人,买通了牢头,意图攀诬我父兄,坐实他们的罪名。”
她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推到陈七面前。
“该打点的,一分不能少。该封口的,务必让他永远开不了口。”
“至于那个女人……”
阮秋—词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我不问你用什么法子,我只要她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最好,是再也见不到这个人。”
陈七没有丝毫迟疑,将银袋收下,重重点头。
“小姐放心,三日之内,必给您一个交代。”
看着陈七离去的背影,阮秋词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懈了几分。
她端起茶杯,茶水早已凉透,入口满是苦涩。
“夫人,咱们现在……”红梅小声问道。
“去绸缎庄。”
阮家的阮氏绸缎庄,是京中最大的绸缎庄,曾是她身为皇商之女的骄傲。
可当她真正踏入店铺时,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店里依旧人来人往,却吵嚷得如同菜市,全无往日的雅致清净。
上好的云锦和贡缎被随意地堆在案上,沾染了些许灰尘,失了原有的光泽。
几个穿着光鲜的年轻伙计聚在一起,高声说笑,对进门的客人竟是爱答不理。
一个穿着葛布短衫的妇人,正怯生生地与一个伙计争辩。
“我……我只是瞧瞧,并未弄脏,你怎能非要我买下?”
那伙计吊着眼梢,一脸不耐。
“我们阮家铺子就是这个规矩!摸了就得买!买不起,就别伸你那爪子!”
红梅气得脸色发白,正要上前理论,却被阮秋词抬手拦住。
她父亲在时,常说开门做生意,信誉为本,和气生财。
何曾有过这等“店大欺客”的恶劣行径?
阮秋词的脸色冷了下来。
她缓步上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前堂。
“哦?我倒不知,我们阮家何时立了这样的规矩?”
那伙计回头,见是个穿着素净的年轻女子,身后只跟着一个丫鬟,便愈发轻慢。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来管我们阮家的事?”
𝑰 Ⓑ𝑰 🅠u.v 𝑰 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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