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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一句比一句重，像一记记警钟，敲在阮修文心上。
他看着妹妹那双清明而坚定的眼睛，再看看一旁脸色煞白、泫然欲泣的柳絮，脑子里那点旖旎心思瞬间散了个干净。
是啊，他如今是戴罪之身，家中尚有妻女要护，哪有资格去招惹这些风月？
“妹妹教训的是，是哥哥糊涂了。”阮修文站起身，对着阮秋词长长作了一揖。
他又转向柳絮，神色恢复了疏离。
“柳姑娘，多谢你这些日子的照料。只是我阮家如今是多事之秋，实在不便留客，还请姑娘另寻高就吧。”
柳絮没想到事情会急转直下，她咬着唇，泪眼汪汪地看向阮秋词，眼神里满是怨毒。
阮秋词只当没看见。
她亲自将柳絮“请”出了阮家大门，看着她失魂落魄地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去。
兄妹二人又说了些体己话，阮秋词将自己拿回嫁妆和掌家权的事简单说了。
阮修文听得心惊肉跳，又心疼不已。
“妹妹，苦了你了。”
“不苦，”阮秋词摇摇头，“只要我们一家人能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
她从袖中取出一沓银票，塞到阮修文手中。
“哥哥，这些你拿着，上下打点，疏通关系，总不能坐以待毙。”
阮修文推辞不过，只得收下。
阮秋词又叮嘱了他几句，让他提防殷姨娘和柳絮之流，这才准备回沈府。
她刚走到门口，便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是殷姨娘。
她竟还敢回来。
殷姨娘看见阮秋词，先是瑟缩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挺直了腰杆。
她拦住阮秋词的去路，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
“哟，这不是我们沈家的大夫人吗？怎么，自己都是个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有闲心回娘家来充大头？”
“我劝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我可是听说了，沈老夫人正张罗着给沈二爷说亲呢，说的是她娘家侄女，知书达理，家世清白。”
“等新人进了门，你这个有名无实的嫂子，怕是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
阮秋词看着殷姨娘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心中冷笑。
这女人，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殷姨娘消息倒是灵通。”她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那是自然！”殷姨娘越发得意，“我告诉你，沈家那位表小姐可不是你这种商户女能比的。人家祖上三代都是官宦之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等她进了门，你这个寡嫂还想在府里作威作福？做梦去吧！”
红梅气得想上前理论，却被阮秋词抬手拦住。
她走到殷姨娘面前，唇角勾起一抹笑。
“姨娘说得对，我确实该担心担心自己。”
殷姨娘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好说话。
“不过，”阮秋词话锋一转，“姨娘怕是更该担心担心自己才对。”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阮秋词整了整袖口，“只是听说，京兆府最近在查一桩旧案，说是有人勾结外人，意图侵吞皇商家产。”
“这罪名若是坐实了，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殷姨娘脸色瞬间煞白。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阮秋词不再理她，带着红梅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她突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对了，姨娘若是真关心我，不如先管管自己的那些烂账。”
“账房的人我都换了，新来的李先生，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殷姨娘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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