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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侯爷这是拿不出?”
阮秋词理了理袖口,语气轻慢。
“若是现银不够,古董字画、田产铺面,我阮家也不挑,只要抵得过价,照单全收。”
沈之山没说话。
他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阴鸷的光明明灭灭。
沈听风跪在地上,早就没了刚才求饶的劲头。
他偷偷觑了一眼父亲的脸色。
那是只有父子间才能读懂的暗号。
沈听风心领神会,膝行两步,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眼泪,换上一副愁苦面容。
“秋词……阮姑娘。”
他声音嘶哑,透着股虚假的诚恳。
“你也知道,这么大一笔银子,就算是要把库房搬空,也不是一时半刻能点清的。那些古董字画还得找行家估价,田产地契更要去衙门过户……”
沈听风搓着手,眼神闪烁。
“眼下正是饭点,外头风雪又大。不如……不如姑娘就在这用些便饭?等咱们把银两凑齐了,你再带走也不迟。”
阮秋词挑眉。
留饭?
刚签了和离书,刚撕破了脸皮,这会儿又要留她吃饭?
这沈家人的脸皮,怕是比那城墙拐角还要厚上三尺。
【别吃!千万别吃!】
【这是鸿门宴啊女鹅!】
【这渣男会有好心?肯定憋着坏呢!】
【我看那老侯爷眼神不对,一直往女鹅脖子上瞄,他是想杀人灭口!】
【只要债主死了,这债不就烂了吗?老登好狠的心!】
眼前弹幕疯狂滚动,红色的警告字样触目惊心。
阮秋词不动声色,目光轻飘飘地掠过沈之山。
老侯爷立在窗边,背对着众人,看似在看雪,实则那紧绷的肩背早已泄露了他的杀意。
他想杀了她。
只要她死了,阮家那边的账就能赖掉。
至于沈辞远……
在沈之山眼里,这个二儿子虽然反骨,但毕竟姓沈。
只要没了她在中间挑拨离间,没了她手里那些账本证据,沈家还是那个沈家。
一切祸乱的根源,都是她这个外姓女人。
“既是侯爷盛情,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阮秋词忽然笑了。
她施施然走到桌边坐下,姿态从容,仿佛这真是一场普通的家宴。
沈辞远把玩瓷片的手一顿。
他抬眸,目光沉沉地落在阮秋词身上。
阮秋词回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很快,下人们便鱼贯而入。
也没什么山珍海味,不过是几样精致的小菜,还有一盅热气腾腾的燕窝粥。
沈听风殷勤地将那盅燕窝推到阮秋词面前。
“这是刚从后厨端来的血燕,最是滋补。阮姑娘这些日子……操劳了,趁热喝吧。”
他说得情真意切,若不是那只手在微微发抖,还真像那么回事。
阮秋词拿起汤匙,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燕窝。
红色的血燕在白瓷碗里浮沉,像极了某种不祥的预兆。
“大爷有心了。”
她舀起一勺,送到嘴边,却并不喝,只是轻轻吹着热气。
沈之山也转过身来,目光如鹰隼般锁在阮秋词脸上。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怎么不喝?”
沈之山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可是不合胃口?”
阮秋词放下勺子,瓷勺磕在碗沿,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这声音极轻,却让沈听风浑身一颤。
“倒也不是不合胃口。”
阮秋词慢条斯理地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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