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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昭依然没?动。
刘婧放下早已凉透的汤碗,轻轻起身,走到刘昭身边,将身上披风解下,披回刘昭肩上。
“昭妹妹,”她轻声唤道,用的是旧时称呼,“莫气了?。”
刘昭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阿姊,朕知道。朕不?是不?懂。只?是……”她顿了?顿,“只?是朕打赢了?,灭了?匈奴主?力,接回了?你,拓了?土,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一个个的,蹬鼻子上脸!
刘婧握住她微凉的手,柔声道,“因为你做得太好了?,好到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昭妹妹,你走得太快,飞得太高,他们是怕跟不?上,怕这基业撑不?住。他们是拽着线的人,怕风筝飞得太高太远,线会断。”
刘昭反手握紧了堂姐的手,“那阿姊觉得,朕是做错了?吗?”
“不?。”刘婧摇头,眼?神坚定,“陛下没错。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没?有这一仗,没?有你的少年意气,我现在已经?是一具祭旗的尸体,或者仍在暗无天日的帐篷里苟延残喘。你救了?我,救了无数被掳掠杀戮的边民,也?打出了?大汉的威风。”
“陛下,您是不世出的英雄。”
刘昭很生?气,她当个皇帝还不?够尽责吗?
天下衣食住行,战争前线,什么事她没亲自看着进度?
她觉得自己受到了?背刺。
“阿姊,若我是男儿?身,立此不?世之功,今日这大帐之内,会是这般光景吗?”
她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刘婧:“史书会写‘帝英明神武,亲征漠北,斩单于?,破龙城,封狼居胥,勒石燕然,功盖三皇,德超五帝’。朝臣会如何说?朕是个男人,会不?会有人敢在我刚得胜还朝、接回姐妹时,就迫不?及待地泼冷水,说什么隐患暗藏、恐胜而骄?”
刘婧怔住了?。
她五年困居龙城,见多了?匈奴人以力为尊、胜者通吃的蛮横,却也?未曾深思过中?原朝堂之上,规训与制衡的微妙。此刻听刘昭点破,她才猛然意识到,妹妹身为女子称帝,所承受的目光和标准,或许本就不?同?。
“他们……”刘婧迟疑道,“许大家、陆先生?、陈大夫他们,或许只?是职责所在,忧心国事……”
“是,职责所在。”刘昭打断她,“可这职责里,有多少是真心为国,又有多少,是潜意识的规训?觉得女子为帝,便该更稳妥,更持重,更听劝?觉得我取得的胜利太过惊人,便该立刻被套上辔头,免得得意忘形?”
她走到帐壁悬挂的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龙城的位置,“我告诉他们要设北庭都护府,要编户齐民,要互市教化,他们听到了?,却只?急着告诉我人力不?足、细节繁琐、需徐徐图之!是,我知道人力不?足,知道繁琐,知道要时间!可若我不?先打出这个局面,定下这个方略,他们连繁琐的机会都没?有!”
“阿姊,我不?是不?懂治理之难。”刘昭的声音低了?下来,她千里奔袭,很是疲惫,“我在长安推行新政,哪一步不?是如履薄冰?裁撤冗官、清查田亩、抑制豪强……哪一件不?是得罪人、惹非议?我若真是只?顾打仗痛快的莽夫,何必做这些?我若没?有深思熟虑,与随何联系上,敢只?带三万轻骑就奔袭龙城?”
她转过身,眼?中?尽是倔强和不?甘,“在我打胜仗的时候,在我做成一件事的时候,先听到的应该是做得好,而不?是立刻被追问‘然后呢?怎么收拾?’仿佛我的功业本身,就是个需要他们立刻着手弥补的漏洞!”
她想?起高祖还定三秦、出关与项羽争天下时,萧何坐镇关中?,输送兵粮,那时压力堆萧何一个人身上,他对着刚打完胜仗的刘邦说“陛下恐胜而骄,需徐徐图之”了?吗?
怎么到了?她这里,一切都变了?味道?
是因为她年轻?因为她是女子?还是因为她做得太好,好到让这些习惯于?掌控节奏臣子感到了?不?安,感到了?自身经?验和权威被挑战?
委屈和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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