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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荧窥帐(第1/2页)
第三十三章幽荧窥帐
麻纸上那些细微的凹痕,如同盲人指尖触摸的文字,冰冷而沉默地躺在昏红的余烬微光里。林晚香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许久,指尖无意识地摹画着那些点与划的排列。不是盲文,她虽未专门学过,但大致知道盲文是凸点,而非凹痕。这更像是一种特制的、需要对应工具才能“阅读”的密码。
是谁在读这些密码?是王顺吗?他一个老卒,识字尚且勉强,能掌握如此复杂的密码?还是说,他只是一个传递者,真正的“读者”另有其人?是那个今夜潜入、又被马蹄声惊走的黑影?还是……隐藏在更深处、甚至可能不在军营内的“主上”?
双线传递,明暗结合。墨点标记重要信息类别(如铁料、炭薪、马匹、死鱼),凹痕密码传递具体指令或确认。如此精巧的设计,绝非一时兴起,而是经年累月、针对北境大营这套僵化却又庞大的体系,量身打造的渗透方案。
王顺潜伏三十七年,或许,这套传递体系,也存在了三十七年,甚至更久。
那么,三十七年前,乃至更早,北境,或者说谢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会被人如此处心积虑地渗透、监控、甚至……谋害?
谢停云的父亲早亡,母亲体弱,他似乎是被家族旁支或军中袍泽带大,凭借军功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他的过去,在记忆碎片中大多模糊,充满血与火的厮杀,少有温情与细节。关于家族,关于更早的恩怨,几乎一片空白。
沈放那边,查三十七年前的旧事,需要时间。而眼下,更迫在眉睫的是,如何利用这套刚刚发现的密码系统。
直接破译?几乎不可能。没有密码本,没有对照,这些凹痕对她而言如同天书。
但,她不需要完全破译。她只需要知道,对方在关注什么,下达了什么指令,甚至……可以尝试着,用这套系统,传递一些她想让对方知道的信息。
比如,她“病重昏迷”。
比如,石小虎“惶恐不安,屡次求见被拒”。
比如,营中因主将病重而“军心浮动,防务松懈”。
这些,都可以通过石小虎的墨点标记,和她(模仿)的凹痕密码,“如实”地传递出去。
引蛇出洞,也需要给蛇一个明确的、诱人的目标。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胸口传来熟悉的闷痛。伤势和连日来的心力交瘁,像两道沉重的枷锁,拖拽着这具身体不断下沉。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出丝毫软弱。至少在周岩和陈霆面前,在那些可能窥视的眼睛里,她必须还是那个即便重伤濒死、也依旧让人忌惮的镇北将军谢停云。
“周岩。”她对着帐外唤道,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周岩应声而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显然是刚熬好。“将军,该用药了。”他将药碗放在矮几上,目光扫过摊开的麻纸,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没多问。
林晚香没有去碰药碗,而是指着麻纸上那些凹痕:“看出什么了吗?”
周岩凑近仔细看了看,摇头:“像是被什么尖东西无意划到的?纸张粗劣,常有的事。”
“不是无意。”林晚香淡淡道,“是一种密码。用特制的工具,在纸上按压出来的。与石小虎的墨点配合使用。”
周岩脸色骤变,立刻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将军是说,王顺他们……一直用这种方式传递消息?”
“很可能。”林晚香点头,“王顺住处干净,不是因为他谨慎,而是因为根本不需要留下字迹。所有指令,都藏在这些每日送来的记录里。”
“这……好毒辣的手段!”周岩倒吸一口凉气,旋即急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这些密码……”
“看不懂,暂时也无须全懂。”林晚香打断他,“但我们或许可以利用它。”
“利用?”周岩一愣。
“嗯。”林晚香拿起笔,在另一张空白纸上,模仿着那些凹痕的深浅和排列,画了几个简单的点划符号。“从明日起,石小虎的记录,照旧收。但在他送来之前,你找机会,用细针或类似的东西,在他标记过墨点的位置附近,按照这个式样,轻轻压上凹痕。”
周岩接过那张纸,看着上面陌生的符号,有些茫然:“将军,这是……”
“这是‘确认收到,一切如常’的意思。”林晚香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她根本不知道这些符号代表什么,但对方既然用这套系统,那么定期发送“平安”或“确认”信号,是大概率事件。她只需要模仿一个看似合理、又不会引起对方立刻警觉的简单信号即可。
“另外,”她继续道,“在记录‘将军病情’、‘营中防务’、‘石小虎状态’这些项目的墨点附近,也压上一些凹痕。式样……可以略有不同,显得像是传递了更多信息。”她快速在纸上又画了几个略有变化的符号,“记住,动作要轻,痕迹要浅,要像自然磨损或无意按压,不能让人看出是刻意为之。”
周岩明白了将军的意图——这是要反向利用对方的通信渠道,传递虚假或误导信息!“末将明白!定会小心行事,做得天衣无缝!”
“嗯。”林晚香点点头,终于端起那碗已经温热的汤药,一饮而尽。苦涩依旧,但她连眉头都未皱一下。“王顺的尸体,处理干净了?”
“按将军吩咐,已秘密处理,对外只说突发急病。”周岩答道,“他的住处也仔细搜过了,墙壁地面都敲打过,没有发现夹层暗格。入伍档案已调出,他确是幽州固安县人,元和九年入伍,档案……看不出什么问题。家中亲人早在狄人劫掠中死绝,在营中也无特别亲近之人,唯一算得上熟悉的,就是几个常一起喝酒的老卒,都已派人暗中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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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清白,身世孤苦,毫无破绽。完美的细作背景。
“那些老卒,可有异常?”
“暂时没有。都是些酒囊饭袋,喝多了就倒头睡,清醒时也是浑浑噩噩。”周岩摇头。
“继续盯着。”林晚香放下药碗,“野狼峪那边,加派搜索人手,一定要找到另外两名失踪斥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红土和尸体的查验结果,一出来立刻报我。”
“是!”
“还有,”林晚香揉了揉刺痛的额角,“我‘病重’的消息,可以逐步放出去了。先从伤兵营的军医那里‘无意’透露,说我呕血不止,昏迷时间越来越长。然后,让陈霆‘不小心’在将领会议上露出忧色,提及军医束手,恐有不测。最后……通过石小虎的渠道,‘如实’记录我‘汤药难进’,‘亲兵频繁出入,神色惶急’。”
她要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命悬一线、军营即将因主将倒下而陷入混乱的状态。这对于那些潜伏的敌人,尤其是急于求成或另有图谋者,将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末将遵命!”周岩领命,又迟疑道,“将军,您的身体……这般做戏,万一对方真来……”
“来便来。”林晚香眼中寒光一闪,“就怕他们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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