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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遮掩,也在试探。
林晚香没有继续追问魂魄之事,转而道:“那道长可有办法,暂时驱散或压制那纠缠本将的‘阴寒秽气’?还有,老坟岗子的‘外邪’,虽不能根除,可能否设法暂时封镇,或预警其异动?”
张玄陵沉吟片刻,道:“驱散将军体内秽气,需以纯阳正气之物辅以针石汤药,缓缓图之,急不得。至于封镇预警……”他从怀中摸索片刻,掏出几个叠成三角状的、纸质发黄的符箓,放在矮几上,“这是贫道平日绘制的‘镇煞辟邪符’与‘示警符’。将军可命人将此符贴于老坟岗子外围几处地脉节点,或能暂时压制秽气扩散,若有强烈邪气靠近,符箓会自燃示警。但此符效力有限,对付寻常阴煞尚可,若那‘外邪’太过凶猛,恐怕……”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晚香看着那几张看似普通的黄纸符箓。有用吗?不知道。但眼下,任何可能的手段,她都不能放过。
“有劳道长。周岩,收下符箓,按道长指点,安排可靠之人去办。”她吩咐道,又看向张玄陵,“道长暂且留在营中,本将或许还有请教之处。一应用度,自会有人安排。”
这是要将他暂时“留用”,甚至“看管”起来。
张玄陵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点了点头:“贫道遵命。将军保重身体,万事……谨慎为上。”他最后看了林晚香一眼,目光中似乎含着某种深意,随即起身,又打了个稽首,在周岩的示意下,默默退出了大帐。
帐内重新剩下两人。周岩拿着那几张符箓,有些无措:“将军,这……”
“收好。明日一早,你亲自带几个绝对可靠的人,按他说的,去老坟岗子外围布置。记住,只在外围,不要深入。若有异常,立刻撤回。”林晚香沉声道,“另外,派两个机灵的人,‘照顾’张道长起居,他的一切言行,都要留意。”
“是!”周岩应下,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将军,这道人说的话,神神叨叨,未必可信。您别太放在心上……”
“无妨。”林晚香摆摆手,“非常之时,姑且听之。那个南疆人,没找到?”
“问过了,说是三年前一场疫病,没了。”周岩摇头。
没了……线索又断了一条。
“下去吧。让我静一静。”
周岩退下后,帐内再次被黑暗和寂静笼罩。林晚香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中回响着张玄陵的话。
阴寒秽气缠身……魂魄摇曳,与肉身疏离……古老的秽物被引来……
每一句,都像冰冷的针,刺在她最深的隐忧上。
难道,她借尸还魂,不仅仅是一场巧合的复仇?而是……卷入了某种更深层次的、涉及魂魄与邪物的漩涡?
谢停云的伤,林晚玉的“死”,王顺的潜伏,狼突岭的袭击,野狼峪的邪物,老坟岗子的绿光,京城的暗涌,四十年前的旧事,极北的祭祀……
所有这些,是否都只是某个庞大、黑暗图谋的一部分?而这个图谋的最终目标,或许不仅仅是为了权力、疆土,甚至不仅仅是复仇,而是……某种更加不可告人的、涉及超自然领域的恐怖目的?
而她,林晚香,或者说,占据了谢停云身体的这个异世魂灵,是否在不知不觉中,成了这个图谋的关键一环?或是……必须被清除的“变数”?
头痛再次隐隐袭来,带着一种熟悉的、仿佛要撕裂灵魂的锐痛。
她咬紧牙关,没有让自己**出声。
不能乱。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张玄陵的话,未必全真,但至少提供了一个方向——她身上的“异常”,可能已经被某些“东西”察觉或标记。而老坟岗子,很可能就是对方下一个活动地点。
示警符……姑且一试。
但归根结底,能依靠的,还是自己,是手中的刀,是麾下的军队,是冷静的头脑。
她需要尽快恢复这具身体的力量。需要尽快厘清所有线索,找到敌人的核心。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包括……应对那些可能超出凡人理解范畴的“东西”。
炭火彻底熄灭了,最后一丝余温也散尽。春夜的寒气无孔不入。
林晚香缓缓站起身,走到兵器架前,抽出了那柄名为“惊弦”的、被当作“祭奠”之用的佩剑。
剑身冰凉,在绝对的黑暗中,只有靠近了,才能隐约感觉到其轮廓。
惊弦。
祭奠?还是……镇魂?抑或,是别的什么含义?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往后,她要握紧的,不仅仅是复仇之刃。
更是斩向一切魑魅魍魉、护住自身魂魄的——镇魂之剑!
黑暗中,她手腕微转,剑尖斜指地面。
一股凛冽的、混杂着谢停云战场杀伐之气与她自身不屈怨念的寒意,悄无声息地,在帐内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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