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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什么?”方才还抱着知画不撒手的几诺,此刻松了手,转头看向我们,眼神清明了几分,“不过是初醒时头脑混沌,不辨敌友,装傻充愣最是稳妥。”
“不认得?”我只觉一口气堵在胸口,“不记得是谁将你从尸山血海里救出来的了?”
“不记得了。”几诺摊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只隐约记得有温暖怀抱,有熟悉气息。”
“那知画呢?”我追问。这家伙到底记得些什么?记得知画却不记得我?白费我那些灵力了!
“清醒后,第一眼看见的便是画画。”几诺的目光落回知画身上,柔和了些许,“是她一直陪着我,喂我吃食,哄我入睡。你们……不过是后来才见过的几张面孔,我怎知是敌是友?”
是敌是友?我真想召出青砖让他清醒清醒,告诉他姐姐是何等侠义心肠!
“看来我的青砖,很乐意告诉你谁是友非敌。”我抬手,一块青蒙蒙的板砖虚影便浮现在掌心。对付这种欠教训的,我不介意动用随身法器。
所谓随身法器,并非武器,而是平日用于防御或辅助的器具,形态各异。比如我这青砖,虽貌不惊人,但胜在拍人顺手,远近皆宜,实乃居家旅行、教训顽徒之必备良品。
“以砖为法器,倒是别具一格。”几诺点评道,全无惧色。
“需不需要我提醒你,这是用来教训你的?”墨棋在旁凉凉补刀。
“好啦好啦,小诺刚恢复,你们就别吓唬他了。”知画终于从震惊中回神,忙挡在几诺身前打圆场,“既是恢复了便好。橙子,墨棋,你们先去歇着吧,我与小诺……有几句话要说。”
她语气虽平静,但微微发颤的指尖泄露了心绪。我与墨棋对视一眼,默契地不再多言,悄然退出了房间,将这一方天地留给这对久别重逢(或者说,以全新面目重逢)的故人。
后来的事,似乎顺理成章,又似乎暗流涌动。
几诺天赋极佳,修行更是一日千里,很快便在修为上追平甚至隐隐超越了知画。我们五人组下山历练时,知画的口中,“小诺”二字出现的频率高得惊人。
“橙子,你说小诺小时候是不是特别可爱?”知画托着腮,眼中有星光闪烁。
“是……叫我华少。”我第无数次纠正。
“小诺现在是不是更俊了?”她自顾自地问着,不等我答,又陷入遐想,“师傅都说,我家小诺水属性纯净,万里挑一呢!”
她说话的语气、神态,都与从前那个爽利泼辣的红羽知画判若两人。我们私下没少调侃她,说她这是“老母亲”心态,或是情窦初开的少女模样。墨棋与我甚至曾玩笑般商议,将来要给知画备一份丰厚的嫁妆。
那时的我们,都以为这会是又一个水到渠成的故事。直到归来的那一天。
那是个阴郁的午后,空气沉闷得让人心慌。知画却心情极好,神兽背上驮满了大包小裹,不用猜,大半是给几诺搜罗的稀奇玩意儿。她是第一个冲进司属大门的,但眼前的景象,却让我们所有人猝然止步。
司属大殿张灯结彩,红绸高挂,远比年节时更为喜庆。正殿门楣上,那个硕大的“囍”字,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橙子,该不会是你爹又给你添了个小娘吧?”书尘试图以玩笑打破凝滞的气氛。
“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我白他一眼。华烨与夫人红羽氏鹣鲽情深,是天界有名的模范仙侣。可这满目喜庆又是怎么回事?
“小诺!”知画忽地低唤一声,不管不顾地朝后堂几诺的居所奔去。我们连忙跟上。
几诺的房间整洁如昔,只是人去楼空,唯有一纸素笺置于案上,墨迹犹新:
“诸友珍重,吾去矣。画画,勿念,勿寻。”
寥寥数字,再无其他。
知画定定地站在那儿,许久未动。她伸手拿起那张纸,指尖微微颤抖,然后缓缓地、缓缓地收紧,将纸笺攥在掌心,攥得指节发白。
直到师傅身边侍奉的小仙童前来传话:“青扶上神与几桦岭主已于三日前结为仙侣,现已归隐山林,潜心双修。上神嘱诸位不必挂怀,各自珍重。”
“仙侣……归隐……”知画喃喃重复,忽地踉跄一步,跌坐在地。泪水无声滑落,她也未去擦拭,只是呆呆地望着虚空某处,仿佛魂魄已随之而去。
我轻轻屏退了旁人,走过去,蹲下身,将她揽入怀中。
“华少……”她靠在我肩头,声音破碎,“你知不知道……我好喜欢他啊……”
那一夜,她哭了很久,直到力竭睡去,梦中仍在呓语:“小诺……为什么……为什么是师傅……”
次日,知画醒来时,眼中再无泪光,却也再无往日神采。她沉默地走到院中,召出纯阳真火,将那些为几诺精心准备的礼物付之一炬。烈焰熊熊,映红了她苍白的面容。连她心爱的坐骑神兽都险些被波及。
火势正旺时,积蓄了一夜的乌云终于倾泻而下,瓢泼大雨瞬间浇灭了火焰,也将呆立院中的知画淋得透湿。我们唤她,她不理;劝她用法力护体,她仿佛未曾听见。
雨水混着灰烬,在她脚边汇成污浊的水流。她就在那儿站着,一动不动,仿佛这样,别人就看不见她脸上肆意横流的泪。
最终,她倒在了雨幕之中。
那一场大病,几乎抽走了知画半条命。病愈后,再无人敢在她面前提起“几诺”二字,连“青扶上神”也成了某种禁忌。
本以为就此与师傅双宿双栖、逍遥世外的几诺,如今却拖着残躯出现在司属,那么师傅那边……定是出了天大的变故。
而几诺的到来,也意味着,我们平静的生活,又要被卷入新的风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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