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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笙泪清宵,一舞风云堕(番外一,上)没有人喜欢秋后,像是会宣判死刑那般,秋后的景致,是不再婉约的,慢慢悲凉。每一年,都会有一场深秋,可这样的深秋,或许只是一次,最后一次。站在高高的假山上,月国的储皇,大皇子月霄,现在的王。默默的叹气,狭长的眸子间满是哀伤,像是在伤感春秋,低敛着眉目,却是真真在伤感自家的国事了。早在半月前,叶国公举兵谋反,就该有现在的觉悟吧,听着似是不远的战火纷纷,月霄不住的想去捂上耳朵,可那没用,战火的声音不止只在自己耳边,还在心里,还在周围,四周,就像是,怎么甩,也甩不掉。若是一年前,有人同他说叶国公会谋反,他定会不由分说的打跑那人,他百分百相信着国公,就像相信月亮一直皎洁一般,搞不好,还会稍待着找人胖揍那说叶国公坏话的人一顿,不过那时的想法,月霄现在明白了,只是年轻气盛,只是年少无知,即使说过那些多么信任国公的话,他也想辩解说,那是童言无忌,那是随口胡诌。跳下假山,再次似是留恋的望一眼儿时的故地一般,月霄忽的明白,这一年里,他终于长大了,就像是半年前叶国公的女儿,父亲的两个贵妃杀掉父亲时,他看清楚叶国公和他们叶家的嘴脸一般,月霄终于觉得,自己看透了世事一般,不是超然,而是悲切。即使并不胖,月霄的脸上还带着婴儿肥,与他那小小的个子一起,他知道,现在再不长大就晚了,却也知道,自己只不过十岁有余,将将十一,撑死可充个十二高龄,怎么,也没有对所谓大人的说服力,没有所谓的臣子,在看着宫中日益减少的人时,月霄似是理解了叶国公趾高气扬的那句话。没有永久的臣。是啊,没有永久的臣子。月霄的手里捏着一个圆柱形状的玉坠子,那是不同于其他的物件,被誉为上古神器的玉殒桩,此时静静的躺在自己手掌上,折射着微弱的清凉月光,月霄似是想在这里看见娘亲的影子,就是父亲的也好啊,谁来说与他,怎么做?没有永久的孩子。小小的他已经学会了举一反三,其实在几日前,看到从宫外射进来的箭矢时,月霄就已经觉得,自己长大了。半月前谋反的时候,叶国公闹腾的也没这几天欢腾,诚然月国不是多大一片地界,征服起来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可月霄依旧被国公的手段震惊,恶心到。几日前,一直喧嚣的宫门外人声熙攘,叫嚣和哭闹嘶吼声不绝于耳,或许已经习惯了,驻守宫门的几员将士只是木讷的驻守着宫门,对宫外的求助声和威逼声充耳不闻。“不开门便杀了他们。”实在不忍,一员侍从走进大殿,跪在披着繁琐黄袍的月霄面前学着那些人的话“全是守着我月族江山的将士啊!殿下!”那侍从似是声嘶力竭的呐喊,像是要唤醒睁着眼睛却好似睡梦中的月霄“殿下,都是我月族的子民啊!我月族的皇室,月族的忠臣!”“来人,拖下去。”冰冷的女声传来,呆若木鸡的月霄终于回神“扰了殿下的心情,还不拖出去杀了!”素衣女人厉声道,自哥哥死后,苏月再没穿过鲜色衣裳,青色和白色成了主打,却为了侄子的心境,照顾着,不得不选些鲜亮的配饰,比如,腰间的紫玉佩和红色流苏坠,比起那些,发髻上的白色发簪更为显眼吧。“别,不准。”有姑姑来了,好像自己有理由做回孩子了,半呆傻的充了几天帝君,好不容易搭起的架子在看到姑姑来时全都崩塌,月霄也觉着自己做的不妥了,吐吐舌头,却并没停止脚下的步子,提着繁琐的裙角,尽力不使边角的裙袂划到地上,那样会显得自己更矮,即使这样展开衣裳就像是乱飞的蜜蜂也无妨,月霄要自己无时无刻不显得强大。跟着几个架着开始语声激动的侍卫的人,月霄终于追上了那群侍从“给我放开。”他命令,眼前的人无不面露恐惧。他得意,却在下一秒事情发生时呆愣了表情。横冲直撞的箭矢飞过,不偏不倚的擦过殿前的梧桐树,惊起了几只乌鸦,箭矢冲着月霄的面门而来,月霄呆愣在那里,似是没反应过什么,身边的人亦是没有,直到那箭矢蹭着月霄额上的饰品滴下几滴血时,稠粘的液体映在脑海里时,月霄才反应过来,那箭矢上带着的,带着的充盈着温热液体的东西,分明是,人的手臂!没有太大的注意,月霄条件反射般看向擦过头顶的箭矢和上面附带的东西时,那手臂抽搐一下,手掌微握后没有了动静,那是个鲜活的手臂,上面还有道疤痕,月霄识得那条手臂,是一个自己要叫大伯的人的手臂,那是姑姑寻了半月的援军,那大伯是员才了不起的大将,他有自己的精锐士兵,他那手上的疤痕曾是炫耀功绩的功勋章。现在,这条手臂串在箭矢上,上面的疤痕唯一的作用是告诉他,这是他的大伯,或许,已经死了。一直相信只有活人的手臂剁下来才会痉挛的侍从们在看到那东西时无不干呕,还有几人小声咒骂着叶家的恐怖,叶国公的残忍,可月霄现在,却连庆幸自己因为个子矮躲过那箭矢的精力都没了,像是在遇到许多变故之后,月霄最擅长的,就是发呆了。不等周围的人再问候一遍叶国公那八辈祖宗,又几个,带着红色液体的箭矢向正宫射来,明明是,冲着正殿的骨干来的吧,月霄在心里大概是有些感触的,不过不等他再看清楚又来的是哪些肢体器官,便被几个宫人架着带走了,刚刚划过去的黑色的是脑袋吧,如果看见面孔是不是就可以确定是大伯了?不甘心的想去验证,月霄自然拗不过架着他的几个宫人。“殿下,快离开这里吧,殿下!”先前在殿前跪着的那侍卫不知何时一起跟着宫人架起月霄,月霄觉得自己被五花大绑一般,很滑稽。其实他只是想要看清,想要知道,那是不是大伯,其实那道疤很明显了,有用过族里特殊金创药的痕迹,那他们,还有没有救兵呢。姑姑替他看清了,听到了外面动静的苏月碰巧遇上了这一幕,那圆滑的,黑色的头颅,朝着面门,慢慢的,砸下来,慢慢的,像是甩了一脸血。是不是大伯。月霄只是看着姑姑,没有说出口,他觉得,在那里嘶声呐喊的姑姑,不会想他多话的。其实姑姑不是这样的,小时候,和妹妹双儿一起,月霄最喜欢姑姑了,姑姑这样,是父皇死了的缘故,姑姑要,撑起月国的皇室,撑到自己可以独当一面,对吧。次日,月霄看到,姑姑的衣裳依旧是原本的青衫,没了配饰,只是单单的青色,很丑。姑姑的白色簪子也没了,姑姑的头发很乱,面容,也失色了很多。恍惚明白,大伯死了,他们最后的希望都破灭了,坐在那时的大殿上,四周围绕着几个父亲那时的心腹,准确是还没离开的几个心腹,都是年过花甲的老人了,祖父那时就跟着的,现在,像是在等着送国最后一程。姑姑语无伦次的布置着什么,像是防守图,月霄没听什么,只是想着,想着早上,几个侍从收拾大殿的惨状时,他又不自觉的看向头顶,是大殿太久没有翻修的缘故,还是叶国公的箭矢太过坚硬的缘故,那厢只是放了几个箭矢,斜上方,就可以看到,破晓的天际了。明明是很好的天气,人们的面上都是阴沉,就连爱带着玉环跳舞的妹妹双儿都沉默,月霄不知是自己太过愚笨还是什么,他实在没法理解,现在身边的人如此状态是什么缘故。叶国公的箭矢太厉害,震坏了自己的宫殿,吓到了自己臣子,月霄那时大概明白,却不知自己做什么,只觉得那时的手臂,让人记忆犹新。“禀殿下,昨天的残肢尽数收拾,此时积在后殿,如何处置?”其实这问题是留给姑姑的,不过形势上,还是要说于月霄听。“多少人。”苏月的声音半带颤抖,月霄在之间听出了不安,小孩子是敏锐的,只有他才看到,姑姑是,即将崩溃吧。“约莫,200人。”牙缝里挤出这个数字,那人恨不得失声痛哭,却觉着在姑姑这主心骨面前,不可以太软弱“都,收到了后殿。”半结舌,那人觉着姑姑颤抖只是愤恨吧。“厚葬。”月霄坐在殿的最高处,所有人的表情都是尽收眼底“便葬在后殿的竹林,为我忠良塚。”发觉厚葬这词不甚现实了,毕竟,现在连宫门都出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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