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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习惯了用首级计数战功,用颅骨饮酒庆功,血腥气于他而言,比香料更熟悉。
可此刻看着女婿塔什卷曲的发须上凝结的血冰,三子米尔扎断颈处外翻的皮肉,长孙皮尔·穆罕默德尚未褪尽稚气的脸庞,那双眼眸里常年燃烧的锐利锋芒瞬间被浓稠的血色淹没。
那是他亲手将塔什扶上波斯总督之位,是他看着米尔扎在草原上第一次射出羽箭,是他把皮尔·穆罕默德抱在膝头传授兵法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这些被他视为帝国基石的血脉,这些承载着他征服野心的继承者,如今都成了滚落在地的首级,狰狞地瞪着他,像在无声地质问这场荒唐的远征。
“噗——”一口暗红的血从帖木儿口中喷涌而出,溅在黄金打造的帅案上,舆图上的西域疆域顿时被染得猩红。
他指着帐门,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身体猛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锦榻上,昏死过去。
帐内顿时一片大乱,医官跌撞着扑上前,亲卫们跪伏在地,连呼吸都不敢出声。
穆罕默德·苏丹、阿布德·拉扎克与伊斯坎达尔闻讯赶来时,正撞见医官用银针扎向帖木儿的人中。
这三位军团长对视一眼,眼底的震惊尚未褪去,就被更深的恐惧攫住——他们原本还在为储位暗中较劲,可此刻看着榻上昏迷的大汗,看着地上那三颗狰狞的头颅,突然明白:争权夺利在此刻已成笑话。
“传我命令,全军戒备!”穆罕默德·苏丹率先开口,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立刻收拢各营残兵,拆除投石机与攻城槌,准备撤离!”
阿布德·拉扎克拔出弯刀,砍断帐内悬着的狼头幡:“派斥候探查明军动向,左翼交由我的突厥骑兵团布防,右翼让伊斯坎达尔的长矛手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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