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阁>其他小说>风车与巨浪:一个家族的黄金时代> 第三章算盘与火枪之间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三章算盘与火枪之间(1 / 2)

[爱笔趣]ibiqu. v i p 一秒记住!

第三章算盘与火枪之间(第1/2页)

1572年4月,莱顿

春天本该带来鲱鱼汛期和利润,但1572年的春天带来的是谣言。

它们像北海的雾气一样弥漫在尼德兰的每个角落,在酒馆的低语中,在市场摊位的短暂交谈间,在运河船夫交换的眼神里:

“海上乞丐占领了布里尔。”

起初威廉以为这只是又一个夸张的故事——那些“乞丐”最多抢条税收船,占个小岛,但占领一座有城墙的城镇?不可能。布里尔在荷兰省西南,控制着马斯河口,战略位置重要,西班牙人不会轻易放弃。

但谣言越来越具体。

“就在四月一日,愚人节那天。不是玩笑。”

“听说他们只有二十四条船,不到两千人。”

“守城的西班牙部队呢?”

“调去镇压别处了,城里只剩几十个守军。乞丐们乘虚而入。”

威廉听着这些消息,手指在账本上无意识地敲打。他刚完成四月份的预缴税计算,数字令人心痛:因为弗里斯兰路线中断,生意少了三成,但预缴税额却是按上月销售额算的,这意味着他多缴了钱,而退税——如果真有的话——要等到月底。

“老板。”彼得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码头都在说,布里尔真的被占了!不是谣言!”

威廉抬起头:“西班牙人什么反应?”

“阿尔瓦公爵暴怒,听说派兵去围剿了。但……”彼得压低声音,“但泽兰省好几个城镇也倒戈了,公开支持乞丐。弗利辛恩、米德尔堡……像多米诺骨牌。”

多米诺骨牌。威廉没见过这种意大利玩意儿,但他明白这个比喻。一旦第一块倒下,后面的就难以阻止。

那天下午,威廉决定去阿姆斯特丹一趟。名义上是“考察市场”,实际上他想见见亨德里克·德弗里斯,那个走私者。有些问题,莱顿的雾气给不了答案。

阿姆斯特丹的气氛明显不同。

莱顿像一锅即将沸腾但盖子还盖着的水,阿姆斯特丹则已经冒泡。港口里,船只进出频繁,但威廉注意到,很多船挂着奇怪的旗——不是西班牙王旗,也不是各省的纹章,而是橙白蓝三色旗,中间有时会绣个乞丐用的碗和匕首。

“那是奥兰治亲王的颜色。”德弗里斯在码头仓库里接待了威廉,开门见山,“沉默者威廉在德国集结军队,海上乞丐在南边占城镇,现在是……两面夹击。”

仓库里堆着木箱,但威廉闻到的不只是木材和麻绳的味道。有些箱子缝隙里飘出火药特有的硫磺味。

“你生意转型了?”威廉问。

“时代在变,供应需求也在变。”德弗里斯咧嘴笑,缺牙的地方依然显眼,“现在最紧俏的不是鲱鱼,是火枪、火药、铅弹。还有……信息。”

他递给威廉一杯杜松子酒。两人在木箱上坐下。

“你怎么看布里尔的事?”威廉问。

“怎么看?”德弗里斯喝了一大口酒,“我看看那些所谓的乞丐——水手、渔民、破产商人、被逼疯的工匠。他们不是职业军人,却拿下了有城墙的城镇。为什么?因为城里的尼德兰人打开城门欢迎他们。”

“欢迎抢劫者?”

“欢迎解放者。”德弗里斯纠正,“区别在于,抢劫者抢了就走,解放者……留下来建立秩序。我听说在布里尔,乞丐们宣布宗教自由,天主教徒和新教徒和平共处,只要效忠奥兰治亲王。”

威廉沉默。宗教自由?在西班牙统治下,这是不可想象的。阿尔瓦公爵的血腥委员会烧死异端,强迫改宗,把信仰变成政治忠诚的试金石。

“但是西班牙军队……”

“很强大,是的。”德弗里斯点头,“但分散。尼德兰十七个省,水道纵横,城镇林立。西班牙人要同时镇压多处叛乱,就像试图用一把剑刺穿雾气——刺得到这里,漏了那里。”

威廉看着仓库里那些木箱。他想起自己的货栈,堆满鲱鱼桶,安全但压抑。这里的箱子可能装着死亡,但也可能装着……别的可能。

“你找我不只是喝酒吧,范德维尔德?”德弗里斯问。

威廉深吸一口气:“我想知道……风险。”

“什么风险?”

“投资的回报率。”威廉说,用他最熟悉的语言,“假设,只是假设,有人想支持……奥兰治亲王的事业。不是亲自拿枪,而是提供物资、资金、物流。风险多大?可能的回报是什么?”

德弗里斯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你还是那个商人,连造反都要先算账。”

“造反是最大的投资。”威廉认真地说,“投入的可能是生命、财产、家人的安全。如果连账都不算清楚,那不是勇敢,是愚蠢。”

德弗里斯站起身,走到一个角落的木箱前,撬开盖子。里面不是火药,而是纸张——地图、信件、名单。

“风险很大。”他背对着威廉说,“如果被发现,死刑是起步价。财产没收,家人受牵连。阿尔瓦公爵不会对‘叛国者’仁慈。”

“我知道。”

“但回报……”德弗里斯转身,“如果成功,你投资的不是一个政权,而是一个国家。想象一下:没有第十便士税,没有血腥委员会,没有强迫改宗。一个由尼德兰人自己治理的地方,商人可以安心做生意,信仰是个人选择。”

威廉的指尖发麻。不是害怕,是兴奋——那种看到极高风险但可能带来颠覆性回报时的兴奋。他在鲱鱼生意上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具体怎么操作?”他问,声音平静得像在谈一批鲱鱼价格。

回到莱顿时已是深夜。威廉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货栈。

月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圣母像上投下阴影。威廉点了油灯,翻开账本。但这次他没有计算鱼的数量或税额。

他在最后一页——那里已经记录了不少“非生意事项”——开始写新的东西:

“可能的投资渠道:

通过德弗里斯,购买火药物资,转运至南方。利润:不直接取现金,换取未来贸易特许权(如果成功)。

利用鲱鱼运输网络,传递信息。莱顿→阿姆斯特丹→须德海沿岸→弗里斯兰。现有路线,风险较低。

资金支持:每月利润的百分之十?十五?需计算维持生意运转的最低流动资金。”

他停笔,看着这些字。白纸黑字,一旦被发现,就是死刑证据。

但奇怪的是,写下这些后,他反而平静了。就像终于把模糊的想法变成清晰的账目,可以开始计算了。

门被轻轻推开。彼得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灯笼。

“老板?我以为您早回家了。”

“在算账。”威廉合上账本,“彼得,你多大了?十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章算盘与火枪之间(第2/2页)

“快二十了。”

𝑰Ⓑ𝑰ⓠu.v𝑰P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报错(免登录)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