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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地方是县城西郊的废弃砖窑厂。”
“赵建国在那儿躲着,他还找了几个以前在黑皮手下混的生面孔。”
“说是今晚要是厂里乱起来,他就带人去截断咱们在邻县的收草车。”
顾南川眼神一凝。
截断原料车?
这一招比在食堂闹事狠毒多了。
南意厂现在每天消耗的麦草是海量的,一旦断供,不出三天机器就得歇火。
“二癞子!”
顾南川猛地站起身。
“在!”
“去把保卫科所有的车都发动起来。”
“铁蛋,带上你的人,拿上家伙。”
顾南川大步走出禁闭室,外面的冷风一吹,让他头脑更加清醒。
“知意,你留在厂里,把门锁死。”
沈知意一把拉住他的袖子,眼神坚定。
“南川,带上我。”
“你会说洋文,万一要是遇到什么突发情况,我可以……”
“不行。”
顾南川断然拒绝。
“这次是去抓老鼠,脏。”
他伸手摸了摸沈知意的脸颊,动作温柔,眼神却锋利如刀。
“你在家守着咱们的凤凰。”
“我去把那只老鼠的牙,拔了。”
……
凌晨两点。
安平县西郊,废弃砖窑厂。
残破的烟囱像一根断指,斜斜地指向天空。
几间漏风的土屋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烛光。
赵建国推了推金丝眼镜,烦躁地在大厅里踱步。
“王小六那边怎么还没消息?”
他转头看向坐在破桌子旁喝酒的几个壮汉。
这几个人是王二狗以前的余党,因为没参与老虎口血战,侥幸逃过一劫。
“赵主任,急啥?那帮泥腿子一听说没工资,肯定闹翻天。”
领头的壮汉灌了一口烧刀子,狞笑着拍了拍腰间的匕首。
“等顾南川忙着救火的时候,咱们就把他那两辆拉草的车给扣了。”
“到时候,您想怎么捏他,还不是您说了算?”
赵建国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他在广州丢了面子,丢了官职,这辈子算是毁了。
他得不到的东西,顾南川也别想得到。
“只要这次成了,我答应你们的钱,一分不少。”
就在这时。
“轰!”
一阵震耳欲聋的发动机轰鸣声,毫无预兆地在院子里炸响。
紧接着,两道雪亮的远光灯光柱,像利剑一样劈开了黑暗,直直地打进了屋子里。
赵建国被晃得睁不开眼,手里的茶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谁?”
他惊恐地大喊。
“赵主任,老朋友登门,怎么也不出来迎迎?”
顾南川的声音,通过卡车自带的大喇叭,在废墟中回荡。
赵建国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顾不上那几个被吓傻了的打手,转头就想往后窗户钻。
“砰!”
后窗户的木板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二癞子拎着铁棍,阴恻恻地出现在那里。
“赵主任,路滑,小心别摔着。”
赵建国退后两步,瘫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顾南川一步步走进屋,皮鞋踩在碎砖瓦上,发出令人绝望的碎裂声。
顾南川走到他面前,伸手摘下了他那副金丝眼镜。
“赵主任,这京城里的风,你没吹够。”
“安平县的牢饭,我请你尝尝。”
顾南川随手把眼镜捏成了碎片。
“带走。”
……
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周家村的门楣上时。
南意工艺厂的机器,再次发出了欢快的轰鸣声。
顾南川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那些精神抖擞的工人们。
他知道,这南意厂的第一道坎,总算是平了。
沈知意推门进来,递给他一份刚拟好的《员工手册》。
“南川,我想好了。”
“咱们不光要发钱,还要建立档案。”
“表现好的,以后咱们送他们去省城学习,甚至去京城。”
顾南川接过手册,看着沈知意发亮的眼睛。
他笑了。
这周家村的凤凰,真的要飞起来了。
而且,谁也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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