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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座看似毫不起眼的宅院,青砖灰瓦,墙头甚至还生了几簇枯黄的杂草。
那两扇木门也是旧的,漆色剥落,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木纹,仿佛许久未曾有人居住。
乔真挥退了身后跟着的兵士,只留了两个心腹守在院外,对陈襄道:“这地方是下官早些年置办的私产,平日里鲜有人知,十分隐蔽安全。”
一旦迈过那道看似普通的门槛,内里却是别有洞天。
庭院虽不大,却打扫得一尘不染,地面铺着整齐的方砖,墙角种着几株开得正艳的秋海棠。
二人穿过回廊,来到暖阁。
掀开厚重的毡帘,一股夹杂着瑞脑香气的暖意便扑面而来,将深秋那股透入骨髓的寒凉尽数挡在了门外。
陈襄走到窗边的椅上坐下。
乔真亲自挽起袖口,从小火炉上提起茶壶,为陈襄斟了一杯热茶。
“大人,这一路颠簸,您受累了。”他双手捧着茶盏,恭恭敬敬地递到了陈襄面前。
陈襄接过茶盏,,看着茶汤中沉浮舒展的茶叶。
袅袅升起的白色水雾氤氲了他的眉眼,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只能看见那鸦羽般的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朝中情况如何?”
乔真闻言,原本恭顺的神色瞬间掩抑不住,变得有些飞扬起来。
“大人,您在益州所为实在是太漂亮了!”
他忍不住兴奋道,“那董家在益州作威作福这么多年,您一刀下去,雷霆万钧,将那帮蛀虫斩草除根!当真是一场好杀,大快人心!”
“董家死有余辜!杨洪那老匹夫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狗,在朝堂上叫得那叫一个凶。”
乔真咬了咬牙,恨恨道,“自从益州的奏报送抵京城,那杨洪便日日在宣政殿上痛哭流涕。说什么您目无王法,滥杀无辜,甚至还联合了御史台那一帮只会动嘴皮子的酸儒,逼着陛下下旨,要将您即刻下狱,明正典刑。”
陈襄面色淡淡,不置可否。
却听得乔真继续说:“朝堂上争执不下,而后就是……荀太傅自请前往益州。”
陈襄的眼睫微微一颤。
他的面上没有分毫的波澜,只是垂下眼帘,抿了一口茶,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
乔真悄悄看了一眼陈襄的神色,见他面容沉静,并未流露出什么情绪,便收回目光,压低了声音继续说了下去。
“在您回长安之后,杨洪那老贼当即便要在朝堂上请旨,将您打入天牢问罪。”
“——结果,荀太傅拿出了益州刺史庞柔的奏表。”
说到此处,乔真的面容之上浮现出一抹讥诮。
“那份奏表弹劾董家这些年来侵吞良田、草菅人命的罪证,荀太傅还一并呈上了董家蓄意掘开岷江大堤的罪证!”
暖阁里瑞脑香的甜腻气味,炉火上滚水发出的咕噜声,似乎都在这一刻静了下来。
陈襄握着茶杯的手一顿,极轻微地出神了片刻。
那些证据……
乔真并未察觉到陈襄片刻的失神,兀自道:“您是没看见,当那些证据被一一呈上时,杨洪那张老脸,当真是比锅底还黑!”
说到此处,乔真语气激动起来,眼中划过一抹狠光。
“杨洪那老匹夫死咬着您擅杀朝廷命官的罪名不放,定要先给您定罪。”
“大人,依我看,不如趁此机会再给杨家添一把大火。下官手中还捏着几个杨家的把柄,只要将事情闹大,定能将杨洪这老贼一举扳倒!”
乔真看向陈襄,脸上满是期待。
然而,他预想中的赞许与命令,却迟迟没有到来。
陈襄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面前那杯氤氲着热气的茶水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人?”
乔真有些不明所以地唤了一声。
陈襄像是被这一声呼唤惊醒,终于回过神来。
他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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