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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好天气啊。
姜琳轻笑出声。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陈孟琢那家伙,总归还欠着他七年的酒呢。
……
忙碌了一整日,陈襄踏着夜色回到荀府时已是亥时。
府内大部分灯火已歇,唯有那条通往主院的回廊下,每隔十步便悬着一盏小巧的风灯。
昏黄的光晕在薄雪上铺开一条温暖的小径,驱散了夜的寒意。
那是留给他的灯。
陈襄站在廊下,抖落大氅上沾染的细雪,熟门熟路地推开了书房的门。
“吱呀”一声轻响。房门打开,屋内暖融融的空气扑面而来,萦绕着一股宁静轻盈的香气。
那是师兄惯用的梅香,清冷中透着一丝安神的暖意。
荀珩正坐在案前,身影被烛火映在背后的书架上。他手中拿着一块柔软的丝布,正低头专注地擦拭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他看过来:“回来了?”
“嗯。”陈襄应了一声,将大氅解下搭在屏风上,几步便走到了荀珩跟前。
“今日的事情总算处理完了。”他自然地凑到荀珩身侧,“师兄在做什么?”
荀珩膝上的是一张朴拙的古琴,琴身是有些暗沉的桐木色,髹着黑漆,在年岁的打磨下显出温润的光泽。
陈襄一眼便认了出来。
这是那张他们二人少年时亲手共斫的那张琴。也是被他重生后弄断琴弦的那张。
古琴果然尚未上弦,琴面上几道浅浅的断纹隐现。荀珩正在用浸了特制油膏的丝布给琴身做着保养。
陈襄眼中亮光一闪,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期待:“这是要为它制弦了么?”
荀珩将手中的丝布放下,摇了摇头:“冬日天干物燥,制出的弦脆硬易断,音色也容易发涩。”
陈襄失望地“哦”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
看着他这副模样,荀珩的眼底含着清浅的笑意,安抚道:“不急。”
“等到春日雨水丰沛,空气湿润之时再制。用那时新生的蚕丝,和你的头发合捻成弦,音色方能圆润饱满,清越悠长。”
最寒冷的隆冬已然过去,距离春日并不远了。
听他这么说,陈襄心里的失落才散去。
他将琴从师兄手中接过来,放在一旁铺着软垫的琴桌上,而后自己像只寻到暖炉的猫一样趴在了师兄的身上。
荀珩放松身体,由他动作。
陈襄的目光看向面前的书案上。
案上堆着一些纸张。
他原本以为是皇帝呈上来的课业,或是朝中一些新政的草稿。可当视线扫过纸上的字迹时,他却是一愣。
那字迹笔锋锐利,墨色淋漓,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少年人特有的意气。
那是他少年时的字迹。
荀珩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传来:“这几日整理旧物,翻出了这些手稿。”
陈襄直起身子,发现案上另一旁果然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堆手稿。有些纸张的边角已经泛黄发脆,却被抚平得一丝褶皱也无。
他面前的这一张,是他十二岁时写的一篇关于法治的策论。
如今再看,那些字句都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稚嫩与天真。
陈襄耳根微微泛红,脸上有些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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