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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但每个人都觉得像坐在冰窖里。
墙上那面巨大的星条旗,在空调出风口的吹拂下,有气无力地耷拉着一个角。
休斯上将面前的咖啡已经凉透了,一层薄薄的油脂凝固在表面。他盯着那杯黑色的液体,好像能从里面看出那三万张在临死前变成怪物的士兵的脸。从昨天到现在,他一口东西都没吃,烟倒是抽了两包。烟灰缸里堆满了不凡的烟头,像是一堆小型的尸体。
“叮铃铃——叮铃铃——”
那部连接白宫的红色紧急电话,已经是第十七次响起了。它就像是一个催命的闹钟,每一次响起,都让在座各位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一下。
但没人去接。
总统去教堂祷告了。这个消息在一个小时前就已经传遍了华盛顿的所有核心部门。傻子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船长跳船了。现在这条快要沉没的破船上,剩下的只有他们这群签了投名状的大副和水手。
“你们知道吗?”
那个昨天还激情澎湃,主张吞并南美的激进派参议员托马斯,此刻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指了指那扇厚重的、装了防弹玻璃的窗户外面。
“我老婆刚才给我打了电话,她在哭。”
“她说,我们家门口被围了。几十个女人,都穿着黑衣服,举着她们孩子在海军陆战队服役时的照片。”
“她们什么都没喊。就那么站着。但是那种眼神……比拿着枪指着你还让人难受。”
托马斯拿起桌上那瓶没开封的波本威士忌,没有用杯子,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
“我们的麻烦……大了。”
“不是麻烦大了,是天塌了。”
休斯上将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平静。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不再盯着自己的咖啡杯,而是像一头年迈的狮子看着一群狼,挨个扫过在场每个人的脸。国务卿、艾伦·杜勒斯、那几个空军和陆军的同僚。
“昨天下午。第一批撤回来的那三百四十二个‘幸运儿’的隔离审查报告出来了。”
他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薄薄的纸,扔在桌子中央。
“除了有二十几个军官因为惊吓过度有点语无伦次之外。其他所有士兵。都在讲述同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地狱的故事。”
“关于他们的战友,喝了国内送来的水之后,皮肤脱落,然后开始啃食同伴的故事。细节详细到了谁先咬了谁的喉咙。”
“这三百多张嘴,堵不住。”
“现在怎么办?”休斯把目光锁死在了主位上那个一直低着头看文件的国务卿,“我们是不是该起草集体辞职报告了?或者是……准备好绞索?”
这话像一枚针,戳破了房间里那层伪装的薄膜。
一个陆军中将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大得带倒了椅子。
“这是艾伦的主意!从一开始就是!那该死的‘阿特拉斯’计划!”
他指着杜勒斯,因为激动,下巴上的肥肉在颤抖。
“我们都被他骗了!我们以为那只是个……对付敌人的后备方案!”
“对!我们应该把他交出去!就说一切都是CIA独断专行!是他们污染了水源!”
“哦?”
一直像是雕像一样坐在角落阴影里的艾伦·杜勒斯,抬起了头。他那张骷髅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
“这么说。那份授权投放特殊药剂,并且附上了一百七十多个名字的军官撤离联合签署文件……是我一个人伪造的?”
“还是说,休斯上将你那个正在佛罗里达州立大学上学的私生子,也是被我用枪指着脑袋才写上名单的?”
杜勒斯的语速很慢,但每个字都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扎在在场所有人的软肋上。
那个陆军中将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因为那份文件,他的签字就在第二行。
“我们现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杜勒斯的声音里带着些许不耐烦的嘲讽,“与其想怎么把我推出去垫背,不如想想怎么让这根绳子不被勒断。”
“都别吵了!”
国务卿终于把那份被他看了无数遍的“垃圾清理罚单”拍在了桌上。他站起身,这个平时总是衣冠楚楚、头发梳得些许不乱的男人,此刻的领带歪了,眼袋深得像两个黑洞。
“现在的情况。不是谁负责任的问题。而是如果我们不做点什么,在太阳升起之前,华盛顿就会爆发一场比1932年那次还要大一百倍的骚乱。”
他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地图上,古巴那个小小的岛屿,被用粗重的红色马克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告诉我。我们要怎么跟鹰酱人民解释。我们的三万名士兵,为何会无缘无故地死在一片焦土上?为什么他们的尸骨无存?为什么活下来的人满嘴胡话,说的都是些食人怪物的故事?”
“他们需要一个解释。一个……他们能够理解并且愿意相信的解释。”国务卿转过身,声音因为压抑而显得有些尖利,“现在!立刻!谁有?”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那种让人窒息的安静。
是啊。怎么解释?
说我们为了打败敌人,不小心把自己的军队变成了怪物,然后又被一个更强的敌人当成垃圾扫干净了?
这话要是说出去,愤怒的民众能把白宫的屋顶给掀了。
“也许……”
杜勒斯慢悠悠地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道灰色的屏障。
“我们不需要‘解释’。”
“我们只需要‘揭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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