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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没事干,就过来帮忙发勺子!汤快好了!”
“不……不好意思……我就……我就是歇会儿。”
杰瑞慌乱地站起来,假装拿起扫帚胡乱在地上划拉了几下。
“这里……垃圾太多了。”
那个妇女没有多想,嘟囔了两句什么就走了。
杰瑞看准了这个机会。那个发热汤的帐篷,位于整个广场的上风口。
而且那几口正在沸腾的不锈钢大桶,正不断向外喷射着大量的水蒸气。
热气流是天然的载体。如果在这个位置释放……
那个戴眼镜的专家怎么说得来着?
——“利用人群密集区的微气候。高热,湿度,以及人群的喘息。这就是一个完美得不需要电力的培养皿。”
杰瑞咽了口唾沫。他假装自己被地上的石头绊了一下,整个身子看似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几步,正好撞在了支撑帐篷最边缘的一根立柱旁边,那是存放备用汤桶的地方。
就在他摔倒的那一瞬间,他的手伸进衣服里。
用大拇指按下了那个红色的释放钮。
然后,极其隐蔽地、几乎是一个魔术师才会的手法,将那个只有巴掌大小、却正在“丝丝”向外喷射着死亡气雾的小罐子,通过袖口滑了出来。
罐子贴着地面滑行了不到十几厘米,精准地卡进了两只备用汤桶与帆布的夹缝阴影里。
没人注意到。
除了那只正在帐篷角落里打盹的流浪狗。那只秃了半块毛的黄色杂种狗。
它似乎敏锐地听到了那种极其细微的喷气声,或者是它那种动物的本能让它闻到了空气中某些不属于这里的气息。
“汪!”
它猛地跳了起来,弓着身子,冲着那个角落狂吠。
“汪汪汪!”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把周围几个人吓了一跳,几个正在排队的小伙子转过头来看。
杰瑞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停了。他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如果有人过去看……
如果有人把那个罐子找出来……
他的手在地上摸索着,抓到了那个之前老李落在他桶里的空烟盒。
“哎呀……这个该死的……绊死我了。”
他大声地抱怨着,做出才发现地这只狗的样子,随手把那个烟盒朝着相反的方向用力一扔。
“去!闭嘴!去追这个!”
那狗毕竟没受过什么训练。看到有个东西飞出去,本能地被吸引了注意力,转头就朝那个烟盒追去。
“好啦好啦,没事了。”杰瑞拍拍裤子上的灰,对那几个看过来的人尴尬地笑了笑,“就是只野狗。饿疯了估计是。”
人们耸耸肩,转回头继续聊着他们的话题——关于民主,关于真理,关于怎么把那个该死的大总统赶下台。
没人知道。
真正能把他们“赶走”的东西,此刻正像幽灵一样,从杰瑞身后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升起。
混进了那口热气腾腾的大锅蒸发出的白色水汽里。
然后,顺着从波托马克河吹来的一阵并不温柔的穿堂风,轻轻的覆盖在了这数万人的头顶上。
……
半小时后。
杰瑞和老李的工程车开到了几公里外的弗吉尼亚大道高架桥上。
老李踩下刹车,在一处可以俯瞰这整个纪念广场的地方停了下来。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了。
细细密密的,像是天空在纺着一张巨大的灰色网。
远处的那片灯海中,依然能隐约听到的歌声。
那是马丁·路德·金带领的一支新队伍刚刚赶到,他们在唱着“WeShallOvercome(我们终将胜利)”。
歌声很燎亮,哪怕隔着车窗也能感受到那种让人颤栗的共鸣。
老李点燃了另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有些烦躁地吐出一个烟圈。
“任务完成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一丝高兴的情绪,“总部刚刚发来确认代码。四个投放点都启动了。覆盖率预计会超过百分之九十。”
杰瑞没看他。他的手还在口袋里捏着那半块已经变得邦硬的黑面包。
他看着那片广场上像是蚁群一样密密麻麻的人头。
视线里。
第一顶帐篷旁的一个年轻女孩,好像是呛到了什么,弯下腰,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旁边的一位大妈赶紧去给她拍后背。
接着是另一个方向。一个正在拿着大喇叭演讲的学生,也捂着嘴咳了起来。
那个动作像是在传染一样。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开始那只是细微的杂音,淹没在歌声里。
但慢慢地,这声音会越来越大,大到盖过所有关于“自由”的呼喊。
杰瑞能想象得到那个画面。
那些分食了他在家乡常吃的那种面包的普通人,那些给他指过路的年轻姑娘,那个对他笑过的黑人……
他们的肺会变得像着了火一样。
高烧会把他们的脑浆烧糊涂。
然后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片一片地倒在他们此时此刻还站着发誓要守护的土地上。
“老李。”
杰瑞忽然开开口了,他感觉这辆暖气开得很足的驾驶室冷得像个冰窖。
“咱们……回家后,是不是该去趟教堂?”
老李的手在方向盘上僵了一下,烟灰掉在裤子上也没感觉。
过了很久,他才沙哑地说道:
“那没用,兄弟。”
“咱们干的这事儿,上帝都洗不干净。”
“走吧。”
绿色的皮卡车打着转弯灯,汇入了主路的车流,像一只逃离火灾现场的绿头苍蝇,消失在雨幕深处。
只留下了那个依然不知情,正在慢慢走向寂静的华盛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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