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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那个劣质的打火机,走进狭小逼仄的洗手间,关上门,打开排风扇。然后,他蹲在瓷砖地上,开始一张一张地焚烧那些纸张。
火焰舔舐着纸页,将三年的奔波、绝望、零星线索和疯言疯语化作跳跃的火苗和飞舞的黑灰。
烟雾呛人,但他一动不动,看着那些承载着过往的痕迹在火焰中蜷曲、变黑、最终化为虚无。他只留下了几样东西:脑子里记得最牢的几个网址和关键词,手机里加密存储的几张关键图片(包括那份“货物清单”的截图),以及那张糖纸——它被仔细抚平,放回了钱包夹层。
大部分可能暴露行踪和思路的实体痕迹,都必须消失。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房间,打开那个写满了三年记录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他拿起笔,沉吟片刻,然后用一种近乎刻板的力道,写下了一行字:
若此路不通,便撞开它。若此墙太高,便挖穿它。宇辰,等爸。
字迹深刻,几乎要透纸背。
一个冒险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形。既然躲藏和逃避已经无效,既然对方像猎犬一样嗅着他的踪迹,那么,不如主动露出一个破绽。一个精心设计的、看似绝望之下铤而走险的破绽。
他要引蛇出洞。
目标不是硬碰硬——那是以卵击石。他要的,是抓住一个机会,一个近距离接触对方人员的机会。
哪怕只能问出一句话,哪怕只能得到一个眼神的确认,他也要知道,这个想要收割他器官的组织,和他儿子吴宇辰的失踪,到底有没有关联。或者,至少,利用这个混乱,解决掉眼前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机。
傍晚,天色暗沉下来。吴杰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而憔悴的男人。他换上一件略显脏旧的T恤,故意让头发显得更乱,然后走出了旅馆。
他去了那家他经常光顾的、价格最便宜的墨西哥卷饼摊,点了一份最便宜的套餐,还要了两杯最便宜的龙舌兰酒。他坐在油腻腻的塑料小桌前,慢慢地吃着,然后开始喝酒。不是买醉,而是有控制地喝,让酒气弥漫在身上,让眼神变得略显涣散和迟滞。
两杯酒下肚,他付了钱,脚步有些虚浮地站起来,朝着回旅馆的那条必经之路——那条灯光昏暗、行人稀少的后巷——走去。
他走得很慢,身体微微摇晃,像是承受不住酒精和疲惫的双重打击。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紧紧攥着那把从老汤姆当铺买来的强光手电,金属外壳冰凉坚硬,硌着他的掌心。
巷子很深,阴影幢幢,垃圾桶散发着腐败的气味。他的脚步声在墙壁间回响,显得有些孤单。
他知道,黑暗中的眼睛,一定在看着。
他能感觉到那视线,冰冷,专注,带着评估猎物般的耐心。也许来自巷口那辆刚刚停下的黑色轿车,也许来自某个堆满杂物的防火梯上方,也许就来自下一个转角。
吴杰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脚步。他维持着醉汉的步态,喉咙里甚至发出几声模糊的嘟囔,仿佛在抱怨生活的艰辛。但插在裤兜里的那只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着,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三年了,他第一次不再是那个被动逃跑、苦苦追寻的猎物。
今晚,他要做一个蹩脚的、但决心坚定的垂钓者。
鱼饵,是他自己。
他摇摇晃晃地,走进了巷子最黑暗的那一段。
𝙸 𝔹𝙸 Ⓠu.v 𝙸 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