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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换规矩。”她冷冷打断,“从现在起,所有与王府有关的人,单独关押,不得使用任何可能用来自杀的物件——包括绳索、铁链、横梁、尖锐器物。另外,把尸体留下,我要亲自查看。”
牢头脸色骤变:“可这是刑部的案子,没有尚书大人手令,我不能擅自做主……”
云翩跹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五天前,皇后谋逆案的主证,是你亲手交给我的吧?”
牢头浑身一震,抬头看她,眼中满是震惊与恐惧。
“是……是的。”
“那你还记得,是谁保你全家免受牵连的吗?”
牢头低下头,声音颤抖:“是您。”
“那就照我说的做。”她逼近一步,气息迫人,“否则明天早上,你就不是在这儿跟我讲话了。”
牢头双腿一软,扑通跪下:“小的明白!小的立刻照办!”
一刻钟后,云翩跹站在停尸房中央。
这里阴冷潮湿,四壁无窗,只靠几盏油灯维持微光。一口粗糙的木板被抬上支架,上面躺着一具尸体,脸上盖着白布。
她走上前,伸手掀开一角。
死者是个中年男子,面色青紫,脖颈处有一道深深的勒痕,皮肤破裂,皮下出血明显。但她仔细观察后却发现——嘴角并无淤血溢出,舌头也没有外伸,指甲颜色正常,不像长期缺氧所致。
更重要的是,颈部勒痕呈斜向上走势,而真正的自缢应为垂直或略向后倾斜。这说明,他是死后被人挂上去的。
不是自尽。
是灭口。
她蹲下身,伸手探进死者衣领,在内衬夹层中摸索片刻,果然触到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取出展开,只见上面用炭笔写着几个字:
子时,西角门,钥匙在老槐树下。
她将纸条收进袖中,眼神愈发冰冷。
走出停尸房时,正好撞见匆匆赶来的刑部尚书。那人年近六旬,须发花白,官服整齐,显然是刚从家中赶来。
“娘娘!”他声音急促,带着怒意,“您怎能擅自进入停尸重地!此乃朝廷重律,未经许可不得擅入!”
云翩跹看着他,语气平静:“你来得正好。我问你,今天有没有人向你报备过犯人死亡的事?”
尚书一愣:“还没有。我是听到动静才赶来的。”
“那就是有人越权行事。”她目光如电,“从现在起,这个案子由我接管。你只需配合即可。”
“可是陛下并未下令……”尚书试图争辩。
“我不需要命令。”她打断他,声音陡然凌厉,“因为我已经知道,你们中间有人想灭口。”
尚书脸色瞬间发白:“没有人灭口!是牢头自己疏忽监管,导致犯人寻短见……”
“够了。”她冷冷道,“你回去写一份今日所有进出牢房人员的名单,天亮前送到昭阳宫。少一个名字,我就查你一个。”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离去,黑色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
回到宫中已是深夜。
庭院寂寥,风穿廊而过,吹得灯笼轻晃。灵儿仍在偏厅等候,见她推门进来,立刻递上一杯热茶。“小姐,冷风回来了,在偏厅等您。”
云翩跹接过茶,未饮,径直走向偏厅。
冷风站在灯下,脸色凝重,眼中布满血丝,显然经历了一场惊险潜入。
“我进了地窖。”他低声道,“七个人都在,围着一张桌子商量。他们说要在子时打开西角门,放进一批人。那些人带着武器,准备火烧宗庙,再嫁祸给一位妃子。”
“哪位妃子?”她问。
“他们没说名字,但提到‘上次失败是因为她太警觉’。”冷风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着她,“我想……应该是指您。”
云翩跹轻轻点头,从袖中取出那张纸条,放在桌上。
“子时,西角门,钥匙在老槐树下。”她念道,“看来他们打算故技重施。”
冷风皱眉:“可这次他们不会再相信同样的计策了。”
“他们会的。”她缓缓起身,走到桌前,重新铺开地图,“因为这次的目标不是我,是整个皇宫。”
她指尖点在宗庙位置:“如果火一起,守军必定集中救援。这时候有人从西角门冲进来,直接杀向太极殿,趁乱夺权。”
冷风倒吸一口凉气:“您的意思是,他们的真正目标是陛下?”
“不是夺命,是夺位。”她声音冷静得可怕,“宇文拓等这一天很久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通知陛下?”
“不用。”她摇头,“通知他会打草惊蛇。我们要做的,是让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她提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兵部侍郎李承业、工部员外郎周文远、御史台主簿赵明德、大理寺评事孙元朗……
“这些都是最近和王府有往来的官员。”她将纸条递给冷风,“你连夜去查他们的行踪,特别是今晚有没有外出。若有异动,立即回报。”
冷风接过纸条,眉头紧锁:“可如果他们真的在子时行动,我们时间不够。”
“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她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笃定,“因为她已经知道钥匙在哪里。”
她站起身,走向门口。
“我去老槐树下等着。”她说,“你查完这些人,立刻带人埋伏在西角门附近。记住,不到最后一刻,不准现身。”
冷风还想说什么,但她已经走了出去。
庭院里风很大,吹得檐铃叮当作响。她独自走向宫西的老槐树。
那棵树已有百年树龄,树干粗壮,需三人合抱,树皮皲裂如龙鳞,枝干虬结,向天空伸展,像一只巨大的手掌撕裂夜幕。秋冬之际,叶子早已落尽,只剩光秃秃的枝桠,在风中发出吱呀声响。
她绕到树后,蹲下身,扒开厚厚的落叶。
泥土松动过。
她用手小心挖掘,指尖触到硬物——一把铜钥匙,样式古老,齿痕清晰,正是开启宫门偏锁所用。
她将它拿起,放在掌心细细端详。钥匙冰凉,却仿佛带着灼人的重量。
她站起身,望向远处的西角门。
子时还没到。
但她已经不在意了。
她握紧钥匙,转身走入黑暗。
风更大了。
夜,还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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