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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该生气。
可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把玉牌贴身收好。
夜风拂过断崖,吹乱她鬓角碎发。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天地,转身踏上归途。
而此刻,在千里之外的皇宫城楼之上,轩辕傲天正站在瞭望台上,手中握着一块玉盘。盘面中央浮现出一幅虚影,正是西岭断崖的景象。画面中,云翩跹站在崖顶,风吹裙袂,身影单薄却挺拔。
他盯着那道身影,目光未曾移开。
玉盘上的影像会实时更新,但他只能看,不能听,不能触,更不能现身。他动用的是祖庙秘传的“隔界观形术”,以自身精血为引,借皇室重宝“窥天盘”锁定她的位置。此术极耗元气,每日只能维持三个时辰,且一旦被对方察觉,便会自动断裂。
他知道她迟早会发现。
可他宁愿冒这个险。
他看着她走进北麓山谷,破阵取忆;看着她在湖中被漩涡卷入,消失在神庙门前;看着她一步步登上断崖,揭开最后一道谜题。他亲眼见她受伤、疲惫、挣扎,也见她坚韧、果断、一步步变强。
他什么都没做,只能看着。
当她站在崖顶回望时,他几乎以为她要转身看向这边。他屏住呼吸,手指紧扣玉盘边缘。可她终究没有回头。
他松了口气,又有些失落。
身旁冷风悄然出现,低声道:“陛下,三更已过,您的气息有些不稳。”
轩辕傲天摆手:“退下。”
冷风犹豫了一下,还是退到了台阶下方。
风很大,吹得轩辕傲天的龙袍猎猎作响。他依旧站着,目光牢牢锁在玉盘上。画面里的云翩跹已经开始下山,步伐稳健,似乎并未因发现追踪而改变行程。
他嘴角微微扬起。
她发现了也好。至少证明她足够敏锐。他不怕她责怪,只怕她出事而他一无所知。
他想起她临走前说的话:“我要先找回自己。”
他当时点头应允,心里却清楚,她所谓的“找回自己”,不只是补全魂魄,更是要摆脱过去的身份束缚,重新定义她是谁。他尊重她的选择,可他也明白,若她真的彻底放下一切,不再回头,那他这些年的情意,又算什么?
所以他留了这一手。
不是控制,是守护。
他不愿明说,也不敢明说。他怕她觉得他不信她,怕她觉得他越界。可他更怕她死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而他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玉盘上的影像忽然晃动了一下。
轩辕傲天神色一紧,连忙注入灵力稳住。画面恢复清晰,只见云翩跹已走下断崖,正朝着林地方向前行。她脚步不停,但左手却轻轻抚过胸口,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知道,她摸的是那枚玉牌。
他闭了闭眼,低声自语:“走得慢些也好,让我再多看你几眼。”
话音落下,玉盘光芒渐弱。
观形术即将到期。
他没有强行续接,任由画面一点点消散。最后一幕,是她背影消失在树林深处,只余一片昏黄暮色。
他收起玉盘,转身走下城楼。
台阶很长,他走得极慢。每一步落下,都能听见靴底与石阶碰撞的轻响。冷风跟在后面,一句话不敢问。
走到宫门时,他忽然停下。
“传令下去,昭阳宫清扫整理,不得挪动任何物件。她回来时,要和走时一模一样。”
冷风应声:“是。”
他又顿了顿,补充道:“老张炭铺继续盯紧,西角门守将轮值照旧。若有异常,即刻报我。”
“遵旨。”
他没再说话,独自走向太极殿。夜色已深,宫灯次第亮起,照亮他长长的影子。他推开殿门,走到书案前,提起笔,在空白诏书上写下四个字:
“准其巡边。”
这是他第三次写这四个字。
第一次是她刚走时,他下诏让沿途驿馆放行。
第二次是她进入快穿之门后,他加注“持令者无需通报”。
这一次,他只是单纯地写下来,像是一种仪式,一种寄托。
笔尖顿住,墨迹未干。
他望着那四个字,久久未语。
而在遥远的苍梧之野,云翩跹正穿过最后一片林地。她脚步忽然一顿,从怀中取出那枚玉牌。玉牌表面原本黯淡无光,此刻却泛起一丝微弱的紫芒。
她盯着那道光,眼神复杂。
她知道他在看她。
她也知道,他不会害她。
所以她没有毁掉这枚玉牌,也没有切断追踪。她只是将它翻了个面,重新贴身收好。
然后,她继续向前走。
风穿过林梢,吹起她肩头的一缕发丝。她抬手挽了下,动作自然,仿佛只是整理仪容。可就在那一瞬,她指尖轻轻划过玉牌边缘,留下一道极细的符印。
那是女帝军中的密语标记,意思是:“我知道你在,不必躲藏。”
她没回头。
但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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