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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上眼,右手缓缓松开。
断角坠落,尚未触地,已被金光彻底吞没,化为虚无。
渊守的最后一丝意识在消散前,轻声说道:“你赢了……但真正的神……还未醒……”
云翩跹睁开眼。
黑雾已散。
裂口依旧横在两山之间,但边缘不再蠕动,灰白霜粉也停止剥落。那只浑浊眼球消失不见,岩壁上的螺旋刻痕黯淡无光,再无异象。
她低头,看向自己左肩。
伤口很深,血流不止,但她没去包扎。她抬起右手,用拇指擦去脸侧血痕,动作平静。
风又起了。
这次是正常的风,带着远处山谷的草木清香。
她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此时,地面微微震动。
不是来自脚下,而是从西北方向传来。一下,两下,节奏缓慢,却极有规律,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在行走。
云翩跹停下脚步。
她没回头,也没加快步伐,只是将右手按在腰间——那里空无一物,原本该有一把剑。
但她知道,那一剑,迟早会来。
震动持续传来,越来越近。
她终于迈步,沿着林间小径走去。每一步都踩在落叶上,发出轻微声响。肩头血迹顺着袖管滑落,滴在脚边青苔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走了约莫百步,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沉钟鸣。
不是人间钟声。
那声音古老、悠远,仿佛从地底万丈深处传出,又似自九天之外落下。它不响于耳,而响于心,每一个听到的人,都会在灵魂深处感到一丝战栗。
云翩跹脚步一顿。
她没回头。
只是右手缓缓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眉心。
这一次,金纹没有浮现。
但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醒了。
很远,但在靠近。
她收回手,继续前行。
天色渐暗,夕阳从断崖缺口斜照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边缘模糊,随风轻轻晃动,像随时会脱离地面,独自离去。
她走出林地,踏上一条碎石小路。路旁立着一块残碑,碑面风化严重,只能依稀辨认出几个字:“……禁入……凶……”。
她看也不看,径直走过。
前方是一片开阔谷地,长满荒草。草叶泛黄,随风起伏,如浪涛翻滚。谷地尽头,隐约可见一座石台,台上似有东西在发光。
她朝着石台走去。
肩伤让她走得有些慢,但她没停下。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
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一片金色羽毛缓缓从天而降,落在她掌中。
羽毛极轻,触手温润,表面浮着淡淡符文,与断角上的极为相似。
她盯着羽毛,良久未语。
然后,她将羽毛收入袖中,继续前行。
谷地中央,一名老者盘坐于地,身穿灰色道袍,手持拐杖,白发垂肩。他闭目养神,似已入定。
云翩跹走近,在距他三步处站定。
老者睁眼。
目光清澈,如古井无波。
“你来了。”他说。
云翩跹点头:“我来了。”
“断角呢?”
“毁了。”
老者轻叹一声:“可惜。”
“不可惜。”她说,“它本就不该存在。”
老者笑了笑,不再多言。他拄拐起身,退至一旁石柱后,身影渐渐模糊,最终消失不见。
云翩跹走上石台。
台中央立着一座青铜鼎,高三尺,鼎腹刻满星辰图案,鼎口冒着淡淡青烟。烟气不散,反而在空中凝成一行古篆:
**斩神者,当受天罚**
云翩跹看着那行字,冷笑一声。
她右脚上前一步,抬手拍向鼎身。
青铜鼎剧烈震颤,青烟炸开,化作无数黑色火蛇,张牙舞爪扑来。
她不闪不避,左手结“御火印”,掌心金光迸射,将火蛇尽数压回鼎中。右手顺势抽出腰间短匕——那是她从西岭断崖带出的遗物,刃身无锋,只刻着一个“巡”字。
她将短匕插入鼎心。
鼎身瞬间龟裂,蛛网状裂痕迅速蔓延。星辰图案逐一熄灭,青烟转为纯白,升腾而起,在空中凝成新的文字:
**斩神者,当承天命**
云翩跹拔出短匕,鼎身轰然倒塌,化为齑粉。
她将短匕收回腰间,转身欲走。
老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可知斩神之后,天地将变?”
她脚步未停。
“知道。”
“那你可愿承担后果?”
她终于停下,背对着老者,轻声道:“若无人斩,谁来救?”
她说完,迈步走下石台。
夕阳已沉,夜幕降临。
远方山谷中,钟声再响。
这一次,不止一声。
东、南、西、北四方,各有一声钟鸣响起,彼此呼应,形成共鸣。大地随之震颤,草木低伏,飞鸟惊散。
云翩跹走在荒原上,肩伤仍在流血,但她挺直脊背,一步未停。
她知道,从今日起,再无“妖妃”云翩跹。
有的,只是那个敢于斩神的女人。
钟声回荡,久久不息。
她抬头望天。
第一颗星,刚刚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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