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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身影浮现。
是他。
他从光中走出,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光柱便暗一分。当他完全踏出光幕,光柱轰然坍缩,化作点点金光,四散消失。
他站定,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两人之间,三步距离,未变。
“你看见了什么?”她问。
“我看见你。”他说,“坐在静室里,灯下写信。写完,把信烧了。灰烬飞起来,变成一群金***,绕着你飞了一圈,然后散去。”
她怔住。
那是三百年前的事。她从未告诉任何人。
“你还看见什么?”
“我看见你站在高台上,下令斩断所有退路。女帝军跪了一地,喊‘愿随女帝赴死’。你没回头,只说‘此战,不胜即亡’。”
她呼吸微滞。
“你还看见什么?”
“我看见你在我坟前站了一夜。”他说,“我没死,可你当死了。你带了一壶酒,一盏灯,一块玉佩碎片。你把酒倒在坟前,说‘你守了我三百年,现在,换我守你’。”
她眼眶发热。
但她没眨眼。
“然后呢?”
“然后我找到了门。”他说,“门后是你。你坐在王座上,穿着帝袍,戴着凤冠,手里拿着执誓令。你说:‘你来了。’我说:‘我来了。’你就站起来,走下来,握住我的手,说:‘我们回家。’”
她终于抬手,指尖抚上他脸颊。
温的。
不是幻象,不是记忆,是活生生的人。
“你信命么?”她又问,和之前一样。
“不信。”他答,也和之前一样。
“那你为什么进来?”
“因为我不信命,但我信你。”他说,“你说过,我是誓。只要誓还在,我就得来。”
她嘴角动了动,这次,是真的笑了。
很浅,但真实。
她收回手,从袖中取出执誓令,翻转,看背面。那道暗红线纹已完全覆盖整面,金点流转不息,如活物呼吸。她用拇指轻轻摩挲那道线,触感微凸,颗粒感仍在。
然后她将令牌递给他。
他接过,没问。
“拿着。”她说,“从今往后,它是你的。”
“为什么?”
“因为守誓人不该两手空空。”她说,“你替我守了三百年,现在,轮到我跟你走了。”
他握紧令牌。
风又起了。
卷着灰烬,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远处,断崖下的火海忽然熄灭,如灯被吹灭,瞬间陷入黑暗。雕像在最后一缕光中缓缓倒下,轰然砸在石台上,碎成数块。
废墟开始崩塌。
墙倒,梁断,地面裂开。金红光芒从裂缝中涌出,如地脉复苏。她转身,看向远方。
天边,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
灰暗的天空开始泛白。
她迈步,向前走去。
他跟上。
两人并肩,踏过焦土,走过废墟,走向那道初升的光。
脚印留在身后,每一步都泛起金红微光,如星火落地,永不熄灭。
他们走到废墟边缘,停下。
前方是一条路。不是来时的断崖小径,而是一条宽阔的古道,铺着青石,两侧立着残破的石灯,灯芯早已熄灭,但石壁上刻着的符文仍在微微发亮。
路通向远方,隐没在晨雾中。
她抬头,看天。
云层裂开,阳光洒下,照在她脸上。暖的。
她闭了闭眼,再睁时,眸中幽蓝火光已退,只剩下清澈的黑。
“走吗?”他问。
“走。”她说。
两人踏上古道。
石灯逐一亮起,如迎接归人。符文发光,映出路上的刻痕——是女帝军的标记,是三百年前她亲手所刻。
他们走得很慢,但很稳。
身后,废墟彻底坍塌,化作一片平地。风卷着灰烬,飞向天际,如一场黑色的雪。
古道尽头,晨光更盛。
她忽然抬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
一点金光从指尖飞出,落入路边一株枯树的枝头。
枯树微微一颤。
下一瞬,新芽萌发,嫩绿叶片迅速舒展,开出一朵金红色的小花。
花很小,但耀眼。
她没回头,只继续向前走。
他知道,那朵花,是给过去的祭奠。
也是给未来的誓约。
他们的身影渐行渐远,融入晨光之中。
古道寂静,唯有风声低语。
石灯长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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