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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到第七个红圈时,笔尖顿住。
那是昆仑墟山门前的一片冰原,传说中命镜台就在冰层之下。她若真能找到,就能补全魂魄,唤醒真正的界裁之力。可若找不到,或是命镜台已毁,她会不会就此留在西极,不再回头?
他盯着那个红圈,看了很久。
然后提笔,在旁边写下四个小字:**我在等你**。
写完,把白绢卷起,放进一个檀木匣子里。又从怀里取出一枚玉扣,正是那日压在诏书下的凤形玉扣。他把它放进匣中,合上盖子,交给内侍。
“送去织造司,让他们把这个绣在新凤袍的内衬里。位置要正对心脏。”
内侍接过,低头退下。
轩辕傲天走到窗前,望向北方。
天边刚露出一丝鱼肚白,晨光微弱,照在他脸上,映出眼底的青黑。他已经两夜没睡。
但他不敢睡。
他怕梦里见不到她。
怕一闭眼,她就真的走了。
怕睁开眼时,三年过去,五年过去,十年过去,她还是没回来。
他宁愿清醒地等,哪怕等到死。
第三天,大典前一日。
宫中张灯结彩,红绸挂遍廊柱,鼓乐日夜不停。礼官们来回奔走,检查祭品、核对流程,连太监走路都加快了脚步。
唯有承天殿静得出奇。
轩辕傲天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支铜钉,是她上次留下的断渊桩残件。他用布慢慢擦拭,动作轻得像在擦一件易碎的瓷器。
冷风进来禀报:“陛下,北境传来消息,昨夜昆仑墟方向有金光冲天,持续一炷香时间。守山人说,命镜台开了。”
轩辕傲天手指一顿。
“她呢?”
“不知。金光散后,再无动静。玄机子也没出来。”
他点头:“下去吧。”
冷风退出。
他把铜钉放回锦盒,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第三格。
凤袍静静挂着,红得刺眼。
他伸手,轻轻抚过衣面,指尖滑过凤凰的眼睛。
那只鸟像是要飞起来。
他低声说:“你要是敢不回来……我就烧了它。”
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可话一出口,他自己先笑了。
笑完,眼眶却热了。
他知道她会回来。
她答应过的事,从来不会食言。
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去面对过去的自己,去补全残缺的魂。就像他需要时间,学会不把她困在身边,而是让她自由地飞。
他关上柜门,回到案前,提笔写下一道密旨:
“自即日起,北境五州免税三年,昆仑墟方圆百里设为禁地,由玄甲军轮值守卫。凡进出者,需持双印通行——一印出自皇宫,一印出自女帝亲卫守碑人。”
写完,盖上玉玺。
他知道,这是为她回来铺的路。
第四天清晨,大典当日。
天还没亮,承天殿外已站满文武百官。礼乐齐奏,香烟缭绕。凤座空着,凤袍挂在侧殿屏风上,金线在烛火下闪闪发亮。
轩辕傲天穿上龙袍,戴上皇冠,一步步走上高台。
司礼官高唱:“册后大典,开始——”
他站在祭坛中央,望着空荡荡的凤座,举起手中的玉玺。
“朕,轩辕傲天,今日在此立誓——”他的声音穿透晨雾,“待云氏翩跹归来之日,亲迎于宫门之前,以双帝之礼,共执乾坤。”
台下无人敢应。
他却不看任何人,只盯着北方天空。
那里,第一缕阳光正破云而出。
他抬起手,将玉玺缓缓按下。
印泥鲜红,落在空白的册后诏上。
就在这时,西北方向,一道极淡的金光划破天际,一闪而逝。
他眼角微动,嘴角轻轻扬起。
然后收回手,转身走入殿中。
留下满庭寂静,和一座空着的凤座。
阳光照在凤袍上,凤凰的眼睛忽然闪了一下,像是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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