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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东园听她说完,不知喃喃了什么,枯槁的脸上什么神情也不存在了。
他自欺欺人过许多年,现在薄冰粉碎,血淋淋的现实是他自己找来的,他和戏中的书生,也许从来就没有过差别。
他逃避了一辈子。逃避责任,逃避江湖,逃避对儿子的管教,甚至在惨案发生后,还在逃避,妄图用包庇和隐瞒来粉饰太平,他怯懦到了骨子里。可如今,大厦将倾,无争山庄三百年清誉,难道真要随着那个逆子,还有他的选择一同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被钉在江湖的耻辱柱上,受尽后世唾骂?
他对不起他的祖宗,他也对不起自己,从来都对不起自己。
也或者他早不是自己了,原东园不说话,是因为他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他拼了好一会儿等语言,才开口,却又追忆回很多年前,说给这个该是一点也不了解的晚辈:“在很多年前,我妻子还没离世的时候,我是想去闯出一番事业的,就算我没有能耐,我也想做点什么。”
书中人从来都不只是书中人,他再说:“但我没有胆量,在没有才华之前,我没有胆量。”
这样的一句话出口,他突然好受多了,去承认这样的一件事,在人生的最后就像突然卸下了什么一样。原东园舒出一口长气,他忽然又笑了。
打谢怀灵见到他起,他就没有笑得这样舒心过,所有的皱纹都舒展开,他不在乎谢怀灵对他这句话的反应了。因为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我有一份还礼要给谢姑娘,也要给苏楼主。”他笑着说,“也许谢姑娘可以稍等一下,如果还有事,可以让侍女留下来取,我需要一点时间。”
谢怀灵便知道一切都要结束了。
她说:“那我就让我的侍女留下来吧。”
接着她告辞,枯枝败叶横于窗外,正厅的门重重地合上,门内的原东园的面孔流散,这的确就是最后一面了。
沙曼靠着门,半合着眼。她做的是侍女的打扮,被放到白楼去学了几天的伪装技巧,终于能压下剑意,装作个寻常侍女的样子,这是为的谢怀灵做的后手计划,不过现在已经用不着了。谢怀灵走到了她面前,沙曼听到脚步声睁开眼。
“你留在这里。”谢怀灵说,“不用按照原定的计划行事了,原东园会给你件东西,你送过来。”
沙曼蹙眉,问道:“不用杀他?”
谢怀灵摇头,只说:“不用了。他自己想要体面,就不用我们再动手,这是设想的最好的情况。”
她没有把话说全,因为用不着说全,今天之内,一切都要画上句号了。马车还停在原府之外,今天还有另一场风雨在等着她。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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