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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未再叫热水,谢怀灵咻然起身,水珠断了线似的滚落,被薄毯接二连三的裹挟走。暗香在湿滑的地上摇曳,清水洗去了一切多余的矫饰,碧影朦胧新妆换,浮花都尽,她取下架上的衣物,别起湿发。
她还有事要做,夜晚也悠长而梦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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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镜照神,绝无蒙翳,人的形神在澄亮的镜面上好比是被潭水洗练,天然殊胜。只是屋子里只点着两只蜡烛,倒叫夜中揽境显得难以言说,烛影飘游到了墙面上,好似是在临摹镜前擦发的动作中,也有了自己的主意,摹出两道影子来。
谢怀灵坐在镜子前面。
她一只手撑着自己的头,一只手搭在桌面上,阖眼养神。而她即是如此姿态,那为她擦着头发的,只会是另有旁人。
养尊处优二十余载的世子并不娴熟的挑起她的头发。他用惯了剑,也是个顶尖剑客,于是他的手指修长似玉,好像每一处都在一开始就被雕刻过,划过她还滴着水的发梢。一举一动都很轻柔,他收敛了所有的力道。
偶尔,只是偶尔,他才会在掠过的时候指腹捻起她的一小撮的发丝,去寻她发缕间气息的来源,亦或是鼻尖暧昧地蹭过。但是他不会触碰到她,不被允许的,就是不会出现的。
这是只有他们之间才知道的相会,趁着夜色深重的会面,再擦着擦着,影子快要叠在一起的时候,他附在了她的耳边。她一直不理他,他才向她讨要话语。
“擦完了头发,我还该去做什么?”宫九问。
谢怀灵在昏黄的烛光中虚抬起了眼,只看着镜中的自己。她似是困了,又似是氛围如此,说:“又不是不给你安排。”
他一刻也不停地注视镜中的她,背影和面容都要看在眼下,看见她根本不回应他的视线,空茫的眼珠向下一瞥,又看着铜镜上细小的划痕,问他:“你在这边能做到什么?”
“都可以做到。”宫九说,他的几根手指探进她的发丝中去,手腕一翻就眷恋地托起,“你只要说就好。”
谢怀灵沉思着,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她心中吞吐着一个名字,生性的谨慎令她做不到去忽视一些东西,没有思考太久,她发号施令:“任慈寿宴那天,叶孤城带了一个姑娘来,我要你去查她是谁,趁叶孤城还没离开这座城。”
宫九应道:“好。”
他终于为谢怀灵擦干了头发,半干半湿的头巾搭在了一边的矮柜上。矮柜旁的瓷瓶里插着一束花,旖丽的艳色他也是为她找过来了,连带着一尊美人小玉像,都是他今夜带过来的礼物,和为昨夜补上的礼物。
宫九又说:“我明夜也会来找你,同我约好吧。”
清贵的一张脸低眉垂目,谢怀灵说了句“我无所谓”。
偎花映烛,横波万种,无处不可怜。他再愈发地凑近,一点点本性暴露:“那我今晚能不能看着你睡下?”
这回她回的快多了,手敲在他脸上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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