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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灯光明亮,珠帘闪烁。
谢游眯起眼,瞪着岑遇,早在心里骂他八百回了。
他扯了扯唇:“你不同意,为什么来赴我的约?既然来了,那就说明你对于我说的事,咱们有共同的看法,岑遇,你也并非那种不近人情的人吧?”
岑遇神态自若,淡淡道:“谁规定不能改主意了吗。”
谢游唰地一下站起来:“岑遇!你别太过分!难道你真的打算看葛佩蓉一家家破人亡吗?”
岑遇掀开眼皮,语气无波无澜:“家破人亡?是我造成的吗。”
谢游被他问的愣住。
造成这样的后果确实和岑遇无关,但——
谢游闭上眼,胸口起伏几下,再睁开时,眼底压着沉沉的愠色,声音却刻意放缓了:“难道我们现在,是在这里追究谁的责任吗?”
他顿了一顿,目光掠过岑遇没什么表情的脸,“李军走了,这是事实。他老婆孩子往后怎么过?六十万……听着不多,可起码是条活路,是孩子能上学、老人能看病的指望。真要撕破脸对簿公堂,就算我们‘赢’了,判下来十万八万,够干什么?够买断一条命,还是够填平那一家人往后几十年的窟窿?”
话说到最后,尾音有些发颤。
包厢内一时静极,只有空调风口细微的嘶嘶声,衬得那沉默愈发逼人。
岑遇却像是没看见他情绪的波澜,甚至微微向后靠进宽大的皮质椅背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面前一只水晶杯的杯脚。
那杯子剔透,映着顶灯一点冷光。
他缓缓抬眼,目光平静无波,语气是不疾不徐的平稳,却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十万又够干什么?谢律,这话,我听着耳熟。如果没记错,是葛佩容女士当初拒赔时,亲口说的原话吧?”
谢游像是被这句话猝然噎住,喉结滚动了一下,所有酝酿好的悲愤与道理,忽然就卡在了胸腔里,堵得他一阵闷痛。
他无法反驳。
在冰冷的事实和逻辑面前,任何情绪化的渲染都显得苍白甚至虚伪。
整件事的底子,从一开始就是摇摇欲坠的,他们并不占理。
一直安静坐在侧边的路欢喜,几不可闻地轻轻咳嗽了一声。
提醒谢游别忘了自己今天的目的。
谢游深吸一口气,那口梗在胸间的郁气被强行压了下去。
思绪回笼后,他抬手松了松领带,重新坐了回去。
“岑律,”他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克制,“您是个明白人,葛佩容现在的处境……确实艰难。一个没什么主见的女人,刚没了丈夫,身边围着那群只想分钱、不管她死活的所谓‘长辈’,七嘴八舌一怂恿,临时反悔、坐地起价,这种举动固然可恶,但也情有可原,你说是不是?我们这边,已经尽了最大努力,重新和她谈妥了,条件还是之前那份,现在,只差您这里一个签字。”
说着,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刚从葛佩蓉那儿拿来的签好字的合同递到岑遇面前的桌面上。
“你比我更清楚,这件事最好的结局是什么,各退一步,拿到实实在在的补偿,李军的遗孀幼儿生活有着落,姿容的声誉也能保全。真要把所有遮羞布都扯开,闹上法庭,让媒体闻着味儿过来……结果无非两败俱伤。”
谢游笑了笑:“何必闹到这一步呢?”
岑遇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缓缓伸手,端起那只一直把玩的水晶杯,暗红色的酒液在杯壁内挂住,又缓慢流下。
男人垂眸看着那流动的色泽,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沿着杯壁弧形轻轻滑过,
片刻,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更像一种带着冷感的玩味。
“谢律说得都在理。”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视线却并未看谢游,而是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他身后一直静默不语的路欢喜身上。
路欢喜心脏猛地一下加快,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到男人漫不经心的声音。
“想让我在这上面签字,”岑遇声音不高,没什么起伏:“那就看路小姐今晚怎么表现了。”
“表现”二字,他说得轻缓,却刻意含混了边界,留下大片曖昧的、可供解读的空白。
路欢喜怀疑这狗男人就是故意的。
𝙸𝘽𝙸ⓠu.v𝙸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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