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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那是人类能造出来的“最大的显微镜”。
因为只有在这个装置底下,才能看到比原子核小几个数量级的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对撞机的重启盛宴(第2/2页)
比如前段时间获得诺贝尔奖的“上帝粒子”希格斯粒子,就是通过欧洲核子研究中心(CERN)的对撞机找到的。
可能非物理学界的人会好奇,研究这玩意有什么用呢?
实际上,很多领域都和高能研究息息相关,比如超导磁铁、低温制冷、电路芯片等等,都是直接被它推动的。
和生活更相关的,比如互联网、手机的触摸屏、医院的核磁共振、各种云计算,都是直接源自于粒子对撞机的实验室。
而对这个装置的态度,前沿物理学届分成了两派,支持的“理想派”和反对的“务实派”。
“理想派”和支持的人不少,老高就是其中最大的“传教头子”。
这是种带着技术浪漫主义色彩的宏愿。
他们觉得,粒子物理的标准模型已经走到尽头,物理学的天空上又飘来了新的乌云。
不造这台机器,基础物理学就被锁死在这一年,人类将被永远困在这个低能级的鱼缸里。
而另一派,以几位诺奖级泰斗为首的“务实派”,也发出了强烈的反对声音,杨振宁老先生就是其中之一。
他们的理由残酷但很务实。
杨老先生对此表态:“Thepartyisover.”
盛宴已过。高能物理领域已经没落,理论停滞不前。
更何况,建造这样一台超大型对撞机,预算是以数百亿上千亿往上堆的。
还有诸如可控核聚变、芯片、生物医药等其他需要花钱的地方,不如去解决眼下的民生问题。
除此之外,建造这种设施,还会带来环保、地质、拆迁等一堆复杂事务,周边十几个城市都会被卷进去。
“对撞机......”余弦在货架上搜寻着洗发露:
“之前几次重大科学工程委员会投票,不是都把这个项目否决了吗?”
高济国老师还是物理学院院长和高能研究所所长的时候,就在国家和科学界全力推进过这件事。
国家几年前专为此事成立了重大科学工程委员会,开会投票,可因为预算方案、理论之争和各种看不见的博弈,最后没能通过。
从那之后,老高像是一下子老了很多,他辞去了学校所有的职务,开始给学生们上上课、养养花。
这也是江大物理学院无人敢提及此事触霉头的原因。
“对,之前是没戏,理由就是经费太高,加上科学目标不明确。”
史作舟压低声音:“但听说这几天科工委要重启投票,昨天他们实验室凌晨两点还灯火通明,风向好像变了。”
“那老高肯定开心坏了。”余弦推着购物车:“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了。”
“是啊,但你知道除了老高,建设粒子对撞机的最大受益者是谁吗?”
史作舟神神秘秘。
“谁?要是真建成了,高能方向的师兄师姐?对他们读博、就业应该都关系挺大的吧。”
“错了,直接砍掉一门早八课,咱们这届学生才是建设粒子对撞机的最大受益者。”
史作舟一脸得意。
余弦被他气笑了,可能是他这几天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笑出来吧。
他知道史作舟是看自己情绪低落,为了让自己开心点才瞎说的。
......
结过账,三人提着大包小包东西挤出超市。
门帘外面,是阴沉的天、湿冷的风,和哗啦啦的雨声。
商业街的人行道铺着防滑砖,偶尔还能踩到“地雷”,呲出一束水花,溅湿旁边人的裤腿。
杨依依缩了缩脖子,提醒两人拉好外套拉链,听着两人八卦对撞机的事情。
“以前六个基础科学领域,数学、物理、化学、天文学、地球科学、生命科学,都从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经费拿钱,大头都被你们生命科学领域拿走了。”
史作舟踩着水:
“要是对撞机项目立项,我们物理领域终于要扬眉吐气一把了。”
杨依依无奈的扫了他一眼:
“生科交叉学科多,实验耗材多成本高,现在经费都还不够用,看这样以后更难申请了。”
“那你可以趁机退休啊!”史作舟顺势接上,“从此远离科研,安心当学生会一姐。”
“谁给你说我还打算继续干学生会的?”
她说完,像是随口扔出一句话:
“下半学期应该就不干了。”
“啊?”史作舟差点一脚踩进水坑里:“为什么啊?依哥你走了谁罩着我啊!依哥你别走啊,你走了我可怎么活啊!”
杨依依无奈地笑了笑:
“我应该要直博了,导师最近接了个大课题,把我提前抓进去当牛马,马上也要连轴转了。”
“什么大课题?”
“睡眠相关的,你们听说过一种神经元,叫MCH吗?中文名是黑素浓集激素。”
两人对视一眼,整齐地摇头,像是两个拨浪鼓。
她想了想,尽量用两人能听懂的说法补充道:
“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大多数的时候,人一醒来就会把梦里的东西忘得一干二净?”
余弦想了想,确实,很多时候明明记得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醒来的瞬间却只剩一些破碎的画面,留下一股怅然若失的情绪,再过一段时间连那些画面也不记得了。
“就是因为这种叫MCH的神经元,他们做梦的时候会异常活跃。你可以把它们理解成大脑的‘清洁工’,他们的工作,就是在你醒的那一瞬间,让你把梦里的记忆都遗忘掉。”
见两人似懂非懂,杨依依又补充道:
“我们研究的课题就是,抑制MCH的神经活性,就能阻止梦里的记忆遗忘,让你记住梦里的内容了。”
史作舟听到最后一句话,恍然大悟:“有道是‘人似秋鸿来有信,事如春梦了无痕’啊!”
求你别说下一句。
“以后做春梦就有痕了。依哥,靠你了!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啊!”
果然,不愧是你。
余弦扶额,满脸黑线。
杨依依翻了个白眼:“得了吧,记太多黄色废料,你的大脑就报废了。”
前面一男一女拌嘴的声音,被雨声冲淡在沥青路面上。
余弦走在后面,只听得史作舟在说什么科学界来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学生会却失去了它的耶路撒冷云云。
跟着两把伞的影子,穿过积水和人群,重新走进那块被雨水打得发亮的校门。
继续着这个被暴雨浸湿的寻常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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