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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很快结束。南叶梢微笑着送记者出门,礼貌地拒绝了对方合照的请求,然後回到後台收拾东西。他的动作依然精准,叠衣服的动作依然完美,检查物品的顺序依然没有出错。
只是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绿坂夏树靠在门口看他。他只是想刺激一下这个人,想看他露出除了"完美经纪人"之外的表情。但他看到南叶梢背对着他,肩膀绷成一条僵硬的直线,然後那人转过身,脸上是那个他看过无数次的丶温柔到无懈可击的微笑。
"辛苦了,绿坂先生。"南叶梢说,声音轻而平稳,"回程的车已经准备好了。"
那天晚上,南叶梢没有回公寓。
他只是给绿坂夏树发了讯息:【今晚有紧急会议,住在公司宿舍。明早来接你。】
然後他在公司的值班室里,对着笔电萤幕上的艺人行程表,疯狂地丶不知疲倦地工作到清晨。他联络了三家广告商,敲定了新综艺的初步意向,给夏树谈下了一个高奢品牌的挚友头衔。
他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情,直到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尖叫着疲惫。
因为他不能停。
一停下来就会想起绿坂夏树说的话—“太无趣了。”
他不能变成无趣的人。如果连“经纪人”这个身分都失去了,他就真的什麽都不剩了。
冷战持续了四天。
这四天里,南叶梢像一台过修的机器。他穿着全套正装,即使在宿舍里也不再穿夏树的私服。那是他以前常穿的,特别是在深夜工作时,他总是穿着那些沾有绿阪夏树生活气息的衣服,假装自己离那个少年很近。
现在他把那些衣服叠好,放进了抽屉里它们原本所在的地方。
他主动申请带公司其他新人,把原本只有绿阪夏树的日程表填上了其他艺人的名字。定义任务,保持距离,重新划定那条名为"职业"的界限。
绿阪夏树看着这一切,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看着南叶梢在走廊里和他出道时年龄相若的练习生谈天说地,看着那人温柔地帮新人整理衣领,看着那人的目光不再只追随着他。
他明白得太晚了。
绿坂夏树站在客厅里,看着刚从外面回来的南叶梢。那人手里提着超市购物袋,里面是给夏树准备的下周的零食和保养品。
"谈谈。"夏树说,声音沙哑。
南叶梢把购物袋挂在玄关,抬头看他:"明天再谈吧,你明天有..."
"现在。"
南叶梢沈默地看着他。灯光下,他的眼下有浓重的青黑,嘴唇因为乾燥而有些发白。他看起来疲惫极了,但依然站得笔直,像一株不会弯曲的竹子。
"你生我气了,"夏树向前走了一步,"因为那天采访的话。"
"没有,"南叶梢微笑着否认,"我只是觉得绿坂先生说得对。我应该有更多自己的生活,不能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工作上。"
"我没有那个意思。"
"不是吗?"南叶梢歪了歪头,那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有了更多符合外貌的生动,但也更脆弱。"绿坂先生觉得我无趣,这是很客观的评价。我会改进的。"
绿坂夏树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他看着南叶梢的眼睛,那双眼睛依然温柔,却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再也看不清里面的情绪了。是红,是蓝,是黄,都被那层毛玻璃掩盖了。
"你不能这样。"绿坂夏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不能因为一句话就把我推开。"
"我并没有推开您,"南叶梢说,"我只是在调整工作方式。对您也好,对我自己也..."
"南叶梢。"夏树打断他,胸口的愤怒和恐慌交织在一起,"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这几天在躲我。你穿成防贼一样,连我的杯子都不用了。你..."
他没能说完,因为南叶梢的手机响了。
是公司的电话。紧急通告,需要经纪人立刻确认。
南叶梢看了眼屏幕,又看了眼夏树,歉意地笑笑:"抱歉,我得接。"
他转身走进阳台,关上门,把绿坂夏树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绿坂夏树站在原地,听着阳台上传来的丶南叶梢压低的的说话声。他看着购物袋里露出的那瓶胃药——那是给他准备的,因为他上周抱怨胃不舒服。他看着玄关柜子上放着的丶南叶梢给他整理的明天要穿的领带。
那个人在说气话。那个人没有无趣。那个人只是...只是...
绿坂夏树突然意识到,他根本没有立场要求南叶梢保持原样。
因为他们只是经纪人和艺人,只是工作关系。只是...
他摔门而出。
第二天,绿坂夏树没有告诉任何人,独自去见了《24/7Lovers》的制作组。
这档综艺在业界臭名昭着。它以"真实同居营业"着称,邀请当红CP(不限定真情侣)在镜头别墅中直播生活七天。制作组以"逼婚"闻名,擅长通过剪辑和任务设置,把假情侣逼成真情侣,或者把真情侣逼到分手。
这是一把双刃剑。参加过的CP,要麽官宣恋爱,要麽彻底BE,粉丝提纯或提纯失败。没有人能在制作组的镜头下伪装七天。
绿坂夏树不在乎。他只想把南叶梢重新拉回自己的生活,哪怕要用最极端的方式。
"档期很紧,"制作人说,"但如果绿坂先生能参加的话,我们可以尽量配合您的时间。"
"好。"绿阪夏树说,"但是我的经纪人必须跟我一起。"
制作人眼睛一亮:"那位南叶经纪人?太好了!你们的CP热度正高..."
"请让我们住在一起,"夏树打断他,"方便管理。而且..."他顿了顿,"他也很会做菜。"
合同在一小时内敲定。夏树把文件塞进背包,回到家时已是深夜。南叶梢不在客厅,次卧的灯亮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夏树站在门口,举起手想敲门,又放下。他又举起手,最後还是转身回了主卧。
躺在床上,他给南叶梢发了条消息:【明早七点,出发去节目组。】
很快,回复来了:【收到。明天上午的行程是?】
夏树盯着屏幕,打了删,删了又打,最後只发了十个字:【住三天,综艺,是同居主题。】
消息显示已读,但南叶梢很久都没有回复。
久到夏树以为那人睡着了,手机突然震动:【...好。】
一个单字,礼貌而疏离。
夏树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真的会失去那个人。
而南叶梢躺在隔壁的床上,看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
他看见了夏树的消息。他看见"同居"两个字,心脏狂跳到几乎疼痛。但最终,职业的惯性战胜了情感的混乱。
——这是工作。他告诉自己。
——也只是工作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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