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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还没落地,大哥的叹息中声夹杂着低声哀求,“小声点,小声点,咱妈快回来了,让邻居听见也不好,你吓到孩子了!”
仿佛凑热闹似的,一个女孩的哭声骤然响起,抑扬顿挫时而高亢时而低回,为这吵闹增添了许多层次感。
“哭哭哭,就知道哭,生了你这个赔钱货我就开始倒霉,连厂里发的带鱼都是最细的......”
啪啪啪,一阵巴掌声,孩子哭得更凶了。
老妈皱起了眉,额头上青筋跳了跳,颤抖的手又将钥匙抽出了锁孔,脱力似的靠在了墙壁上,像是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张锋扬明白,这压力不但来自家庭,还有面临下岗的无助和对于未来的茫然。
张锋扬扶着老妈,拿出自己的钥匙,猛然打开房门。
十几平米的房间,没有任何装修。
脚下是露沙粒的水泥地面,墙上是斑驳脱落的白墙皮,有些地方还能看到张锋扬小时候写的算术题。
靠墙摆着一张沙发,两张桌子。
沙发白天可以坐,晚上打开就是张锋扬的床。
大桌子摆着茶壶茶杯,是餐桌。
小桌子上堆满了各种书籍本子学习用具,还有一台八十年代买的燕舞牌双卡收录机。
桌子上方半嵌入墙壁的书架里,厚厚的字典和几本不成套的连环画、故事会正躺着吃灰。
这就是套房最外间,兼着会客室、餐厅和张锋扬的卧室功能。
穿过一扇门,是老妈叶秀兰的不足十平米的房间,只能摆下一张窄床和一个衣柜,中间是过道,再穿过一扇门才是哥哥嫂子的里间。
嫂子夏侯娟正在往一只柳条箱里塞衣服,每一个动作都非常用力,仿佛那箱子和衣服是她杀父仇人似的。
这一幕如此熟悉,上一世大哥去世之后,她连葬礼都没参加,将女儿当做垃圾扔给张锋扬,带走了自己的衣物和家里不多的现金一走了之。
此刻仿佛记忆重现的场景,让张锋扬想狠狠抽她几个耳光。
可为了大哥的脸面,这事不能干。
夏侯娟装好了衣服,连看都没看家人一眼,向着大门快步走去。
按照惯例,这时候该大哥赌咒发誓苦苦哀求对方别走。
此刻嫂子就会趁机提出各种苛刻条件,最后勉为其难留下。
这种戏不知道上演过多少次。
大哥张锋强满脸通红背靠床脚,双手扯着头发,蹲坐在里屋地上。
他猛然站起,嘴巴翕张却没有说出一句话,仿佛有什么抽走了他的力气。
张锋扬却知道,让大哥生出无力感的,也是下岗二字。
上一世张锋扬回家要早得多,根本就没看到这一幕。
他也是事后才从厂里布告栏贴出的下岗名单上,看到了张锋强的名字。
这一世虽说解决了疤瘌三,可是哥哥、母亲下岗却依然发生了。
可见历史轨迹是多么的强悍。
夏侯娟在门口略一停顿,回头看了大哥一眼,像是在嗔怪他怎么没按照剧本演。
这一眼仅仅是半秒不到,她便消失在了楼梯上,一串高跟鞋声越来越远。
大哥好似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在了床上,满脸的疲惫中,似乎还带着几分解脱的轻松。
就在此时一个瘦弱如同幼猫般的小女孩脸上挂着泪痕,张着手臂向着张锋扬跑来。
“二苏,二苏,谣谣没调皮......妈妈,妈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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