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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营扎在距离苏州城外五里的平原上。
连营十里,旌旗蔽日。
徐景曜躺在担架上,身上盖着羊毛毯子,被几个兵士抬着往中军大帐走。
安全了。
「到了。」
抬担架的兵士喊了一声,脚步放慢。
中军大帐的帘子被人一把掀开。
朱标连鞋都没穿好,光着一只脚就冲了出来。
「老四!」
朱标这一嗓子喊劈了音。
他冲到担架前,看着那个脸色蜡黄,肩膀上还缠着渗血布条的徐景曜,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太子……」
徐景曜想抬手行礼,却被朱标一把按住。
「行什麽礼!都要死的人了还讲这些虚头巴脑的!」
朱标抹了一把脸,转头冲着大帐里吼:
「太医呢!死哪儿去了!滚过来!」
这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大帐里走了出来。
是徐达。
这位大明的第一名将,此刻站在那里,手却在微微发抖。
他看着担架上的儿子,嘴唇动了动,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爹。」
徐景曜咧嘴笑了笑。
「没给您丢人。我还活着。」
徐达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在徐景曜的脑门上摸了一把。
很烫。
「活着就好。」
徐达的声音有些发闷。
「活着……就是最大的本事。」
「抬进去!别在风口上吹着!」
进了大帐,太医早就候着了,七手八脚地上来给徐景曜剪衣服丶清创丶换药。
那种钻心的疼又来了,但这次徐景曜没叫唤。
因为他看见朱标一直抓着他的手,徐达则背着手站在一旁,死死盯着太医手里的动作,那眼神凶得像是要吃人。
好不容易折腾完了,徐景曜喝了碗参汤,精神头稍微好了一点。
「殿下,爹。」
徐景曜靠在软枕上,长出了一口气。
「这次多亏了江宠。」
提到这个名字,徐景曜的眼睛亮了亮。
「那小子是个机灵鬼。当时我们没吃的,他一个人跑出去找食,结果遇到了埋伏。他没往回跑,反而把那帮孙子给引开了。」
「刚才那个百户说了,在树上找到了他留的烧鸡和馒头,但是没见着人。」
徐景曜笑了,语气里满是笃定。
「这说明这小子跑掉了。」
「他以前可是个泥鳅,滑不留手。,那肯定就是找个地方猫起来了。」
「爹,您赶紧派几队斥候,往西边那个方向去搜搜。」
「他身上有伤,肯定跑不远。要是去晚了,那小子回头该骂我了。」
大帐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朱标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手掌不自觉地握紧了。
徐达背对着徐景曜,一言不发。
赵敏坐在床边,正在给徐景曜擦汗,听到这话,似乎察觉到了这气氛有些不对劲。
「爹?」
徐景曜愣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
「怎麽了?是不是……是不是斥候还没派出去?」
「没事,我现在就让人去……」
徐景曜挣扎着想坐起来。
「老四。」
徐达转过身。
「不用派了。」
徐景曜愣了一下,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什……什麽叫不用派了?」
「是不是那小子已经回来了?」徐景曜眼里的光闪烁了一下,「我就知道!他在哪儿?让他进来!我要当面夸夸他!」
徐达沉默良久,终是冲着帐外挥了挥手。
「拿进来吧。」
帐帘掀开。
一个亲兵端着一个铺着白布的托盘,低着头走了进来。
他走到病榻前,单膝跪下,把托盘举过头顶。
徐景曜盯着那个托盘。
白布上,放着两样东西。
一把绣春刀。
刀身已经不成样子,刀刃上全是崩开的豁口,就像是一排参差不齐的锯齿。
刀柄上缠着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变成了黑紫色。
旁边,是一块锦衣卫的腰牌。
𝑰 𝐵𝑰 𝑄u.v 𝑰 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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