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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越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巨大的脱力感席卷全身。他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灶台,左臂的疼痛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剧烈,让他忍不住倒吸着凉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棉袄袖子被撕烂,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还在不断渗出。
他撕下相对乾净的内衬布条,用牙齿和右手配合,死死勒住伤口上方的胳膊,进行简单的止血。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疼痛。
他环顾四周。
一屋狼藉,三具狼尸。门口是濒死抽搐的老狼,屋中是捂着眼睛哀嚎渐弱的独眼狼,墙上是直接被钉死的最后一只。
劫后馀生的庆幸,并没有带来多少喜悦,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冰冷。
他活下来了。
在这远离人烟的废弃木屋,凭藉着一把砍刀丶一身血勇和兵团里学到的本事,从狼吻下硬生生杀出了一条生路。
但代价是惨重的。左臂重伤,体力耗尽,而屋外,是依旧无边无际丶危机四伏的林海雪原。
他靠在灶台边,看着那三具逐渐冰冷的狼尸,眼神复杂。它们是威胁,但此刻,也成了他接下来可能赖以生存的……资源。
首先,得活下去。处理好伤口,然后,处理这些「战利品」。
李越挣扎着,用还能动的右手,将灶膛里的火拨得更旺一些。火光跳跃,映亮了他苍白而沾满血污的脸,也映亮了这间刚刚经历了一场原始生死搏杀的血色寒屋。
剧烈的疼痛和极度的疲惫,如同两把钝刀子,反覆切割着李越的神经。他背靠着冰冷的灶台,粗重地喘息了很久,才勉强从那场与狼群生死搏杀的惊悸中缓过一丝气力。
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被狼牙撕扯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稍微动一下便是钻心刺骨。他咬着牙,用还能活动的右手,再次紧了紧勒在伤口上方的布条,确保血暂时止住。现在还不是能彻底放松的时候。
目光扫过屋内三具逐渐僵硬的狼尸,李越的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喜悦,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这些都是资源,是在这严冬绝境中活下去的资本。必须尽快处理,一旦尸体完全冻硬,剥皮取肉都会变得极其困难。
他挣扎着站起身,一阵头晕目眩,差点再次栽倒。扶着墙壁稳了稳身形,他捡起那把沾满狼血丶已经有些卷刃的厚背砍刀,走向最近的那只被钉在墙上的狼。
不能再等了。
他费力地将砍刀从狼尸上拔出,温热的血液又涌出少许,但远不如之前喷涌时那麽多。他依次将三只狼拖到屋外雪地上,就着雪光,开始给它们开膛放血。这是处理猎物的第一步,能去除部分腥臊味,也让肉质稍好一些。
然而,或许是他之前休息耽搁了太久,狼体内的血液要麽已经流得差不多了,要麽在低温下开始凝固丶被组织吸收。刀子划开皮毛和肌肉,只有少量暗红色的丶近乎半凝固的血液缓缓流出,很快就在冰冷的空气中冻结成黑色的冰碴。
李越皱了皱眉,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差。血放不乾净,狼肉的味道恐怕会大打折扣,而且更容易腐败——虽然在这冰天雪地里,腐败的速度会很慢,但终究是个隐患。
但他别无选择。
他强忍着左臂的剧痛和身体的疲惫,用砍刀和随身携带的小匕首,费力地将三只狼的内脏一一掏出。狼心丶狼肺丶狼肠……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腥膻气。他没有丢弃,而是将这些内脏收集起来,用一块剥下来的狼皮兜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拖着,朝着远离木屋的方向走去。
一直走了大概一里多地,找到一个高大的丶枝杈茂密的松树,他奋力将这些内脏甩了上去,挂在高高的树杈上。这是老猎人教他的,既能避免吸引其他食肉野兽直接找到木屋,也能作为引诱其他猎物的诱饵。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虚脱,汗水浸湿了内衫,被寒风一吹,冷得他直打哆嗦。回到木屋,他切下一条相对肥厚的狼后腿肉,也顾不上清洗——水在这里是奢侈品。回到屋内,他用树枝串起狼肉,就着灶膛里尚未熄灭的馀烬,开始炙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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