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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鸡叫头遍,天色墨黑,韩老栓就把两人从热被窝里叫了起来。韩大婶早已起身,灶房里飘出疙瘩汤的香气。
匆匆吃完热乎乎的早饭,三人开始最后的行装准备。韩老栓套上他那件油光发亮的旧皮袄,戴上狗皮帽子,将开山斧丶绳索丶乾粮袋等杂物利落地塞进柳条背筐。
然后,他走到了靠墙立着的三杆枪前。
韩小虎迫不及待地就朝着那杆金鹿猎枪伸出手,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有了新枪,他感觉自己也成了真正的炮手!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枪托,一只粗糙的大手就抢先一步,稳稳地握住了金鹿猎枪的枪身。
韩小虎一愣,抬头看去,只见他爹韩老栓面不改色,极其自然地将那杆崭新的金鹿猎枪拎了起来,熟练地背在了自己肩上,然后,把他那杆老套筒,往目瞪口呆的韩小虎怀里一塞。
「爹……您……您这是干啥?」韩小虎看着怀里的老套筒,又看看他爹肩上鋥亮的金鹿,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韩老栓瞥了儿子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你才摸几天枪?毛手毛脚的,这新家伙金贵,给你用白瞎了。先用老套筒练着,啥时候把这老夥计使唤明白了,再说新枪的事。」
「我……我昨天都保养好了!」韩小虎急了,脸涨得通红,「而且这是越哥送我的!」
「送你的咋了?送你的我更得替你保管好!省得你进山瞎嘚瑟,再把这好家夥给磕了碰了!」韩老栓眼睛一瞪,「咋的?我说话不好使了?」
韩小虎被他爹瞪得缩了缩脖子,满腔的委屈和不服,却又不敢顶嘴,只能抱着那杆冰凉的老套筒,嘴里小声地丶愤愤地嘀咕:「老灯……太坏了……说话不算数……明明就是你自己想要……」
李越在一旁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先是愕然,随即恍然,忍不住低头掩住嘴角的笑意。他算是看明白了,这韩大叔是早就惦记上这杆新枪了,昨晚按兵不动,就等着今早出发这一刻来个「突然袭击」呢!这份老猎人对好枪的执着和这点小小的「算计」,让他觉得既好笑又倍感真实。
韩老栓仿佛没听见儿子的嘀咕,调整了一下金鹿猎枪的背带,感受着那沉甸甸丶踏实无比的手感,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满意。他清了清嗓子,恢复了一脸严肃:「都别磨叽了!检查家伙,准备出发!」
李越背好自己的五六半,腰挎侵刀,英姿飒爽。韩小虎则耷拉着脑袋,不情不愿地扛起了老套筒,那模样,活像一只被抢了食的小狗。
大黑似乎感受到小主人的情绪,凑过来蹭了蹭他的腿。
「走了!」韩老栓一声令下,率先推开院门,踏入了黎明前最深的寒意中。
三人一狗,迎着刺骨的寒风,踩着「嘎吱」作响的积雪,离开了尚在沉睡的屯子,向着远处那片被晨曦勾勒出墨黑轮廓的莽莽山林行进。
韩老栓一马当先,脚步沉稳有力,肩上的金鹿猎枪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在稀薄的晨光中偶尔反射出一点冷冽的光芒。他不再提枪的事,目光变得锐利,开始进入猎人的状态。
「李越,看左边那棵歪脖子松下面的雪,」韩老栓头也不回,声音低沉而清晰,「仔细看,有什麽?」
李越凝神望去,在积雪和枯枝的掩盖下,依稀看到几处不太自然的凹陷和几缕细微的动物毛发。「有东西在那儿趴过?像是野猪蹭痒留下的痕迹?」
「眼力不差。」韩老栓微微点头,「是炮卵子的蹭痕,看这架势个头不小。进了山,就得学会读这些『字』,它们告诉你这里发生过什麽,可能藏着什麽……」
他一边走,一边随口传授着辨认踪迹丶判断风向丶规避风险的门道。李越紧跟其后,全神贯注地听着,将这些宝贵的经验牢牢刻进脑子里。
韩小虎跟在最后,起初还因为新枪被「抢」而闷闷不乐,但听着他爹的讲解,看着周围越来越原始的山林景象,少年的心性很快被冒险的兴奋所取代,也竖起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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