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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吃着菜,喝着酒。巴根话多了起来,天南海北地扯,说省城的见闻,说林业局里的趣事,也说林场刚接手的一些麻烦——哪个工段偷懒,哪个楞场帐目不清,语气里带着点不屑,又有点「看老子怎麽收拾」的跃跃欲试。他不再提要把李越弄进楞场的事,仿佛那只是电话里随口一说。
李越大多时候听着,偶尔应和两句,喝酒倒是实在,巴根喝一口,他也跟着喝一口。北大荒酒劲头足,几口下肚,胃里暖烘烘的,脸上也泛起些热意。酒意氤氲中,巴根那张总是带着疏离感和玩味神情的脸,似乎也变得真切了一些。
「妹夫,」巴根又抿了一口酒,夹了块红烧肉扔进嘴里,嚼着,忽然开口,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酒后的随意,「白天……我给家里打电话了。」
李越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
「你们大伯接的。」巴根笑了笑,有点自嘲,「把我训了一顿,说我手伸得太长,瞎安排。」他看了一眼安静吃饭的图娅,又看回李越,「老爷子说得对。你的路,得你自己走。我啊,就是看着你窝在山里打猎,觉得屈才。不过,你有你的打算,哥不勉强。」
他把缸子里剩下的酒一口喝乾,长长出了口气,脸上的神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复杂。「但话我说前头,林场这边,有我。以后有啥难处,或者想换个活法,别跟哥客气。咱们是一家人,真格的。」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粗粝,却比任何漂亮话都实在。李越握着酒瓶的手指紧了紧。他看着巴根,这个白天还让他觉得难以捉摸丶满身机关算尽气息的大舅哥,此刻在酒意和病房昏黄的灯光下,竟显露出几分属于兄长丶属于家人的丶笨拙却真诚的轮廓。
或许,是他先入为主,把巴根想得太复杂了?或许,那些吊儿郎当和玩世不恭,只是他在那个环境里的保护色?而对家人,他心底里,到底还是留着块柔软的地方。
「我明白,大哥。」李越也把自己的酒喝乾了,喉咙里火辣辣的,心里却像被这酒烫开了一道口子,有些东西流了进去,暖暖的。「我现在,就想守着图娅,看着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的情,我记着。」
「记着就行!」巴根似乎满意了,重新笑起来,又开了一瓶酒,给自己倒上,「来,再走一个!为了我大外甥……或者大外甥女!早点出来,让他舅也稀罕稀罕!」
这顿饭吃了很久。菜剩下大半,酒喝了两瓶。巴根走的时候,脚步有些晃,但兴致很高,拍着李越的肩膀,又叮嘱图娅好好休息,这才踢踢踏踏地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病房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浓郁的饭菜酒香。图娅看着满桌狼藉,又看看李越微红的脸膛,轻声问:「大哥他……喝多了吧?」
李越慢慢收拾着碗筷,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是喝了不少。」他停下手,看向窗外已经完全黑透的夜空,远处场部办公楼还有几扇窗户亮着灯。
「但有些话,没喝多。」
他想起巴根说「咱们是一家人,真格的」时的表情,想起他挨了父亲训后那点不忿又服气的别扭劲儿,还有他风风火火拎着八个饭盒进门的样子。
或许,是他之前想岔了。
这个便宜大舅哥,心思是活泛,路子是野,对权力和好处有着天生的嗅觉和渴望。但对着自家人,那层包裹在外面的壳,底下露出来的,未必全是算计。
至少今晚这顿饭,这顿酒,这些话,李越品出了几分真意。
他把最后一只饭盒盖好,摞起来。图娅已经有些困倦,躺下了。
李越走到窗边,看着那几盏亮着的灯光。其中一盏,或许就是巴根办公室的。
山里的夜风,带着凉意,从窗缝钻进来,吹散了屋里的酒气。
𝙄🅑𝙄𝑸u.v𝙄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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