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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高山下的花环》以后就完全可以公开讨论,燕京所有书店也能重新上架了?」
刘峰则是一笑。
「其实,我也是去了,和他们沟通才知道,根本没有命令下架.....大部分是书店的人没清楚情况,自行下架的。」
「全国其他地方,可能根本不会有这种事,只是因为这是燕京。」
「魔都那边出版前,早就有备案了。」
「之所以要文化部审读.......」
萧父精神一直紧绷,闻言瞬间想到了之前刘峰说的暂时告一段落。
刘峰也没卖关子,反正这事马上就要来了。
「其实是为了,后续对这部小说的现实价值,做大规模的,全方位的,深刻研究探讨......」
他还是没把话点明,只是也差不多告诉了几人真实的意思。
「过几天,可能会有《人民日报》的记者,专门来采访我...甚至,你们也要补充一两句,作为我个人为何先进的家庭因素......」
此话一出,这个小小的四合院里,一整晚都灯火通明。
........
几天后的一个秋阳和煦的上午,西四北头条的胡同里果然开进了一辆的上海牌小轿车。
从车上下来的,除了陪同的干事,主要是一位五十岁上下的记者。
小院被打扫得格外整洁,枣树下摆上了方桌和几把椅子。
萧穗子换上了整洁的衬衫,萧父萧母虽有些紧张,但也得体地在一旁准备茶水。
记者没有过多寒暄,与刘峰握手后便自然地坐下,打开了笔记本,他的助手则在一旁准备录音和拍照。
「刘峰同志,冒昧来访。我们看了《高山下的花环》,也了解了相关的情况。」
采访从创作缘起开始。
「很多人好奇,你作为一名退伍军人丶现在的学生,为什麽选择这样一个时间点,用这样直面矛盾的方式,来书写一场刚刚过去的战争?最初的出发点是什麽?」
刘峰坐得端正,但语气松弛。
「最初的出发点,其实不是战争这个宏大的词,而是人。」
「是我身边那些活生生的的人,他们有的身上有伤,有的心里有结,更多的是默默无闻。
「时间点……或许正因为刚刚过去,那些温度和痕迹还新鲜着,痛感也真实。」
记者飞快地记录着,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小说里的人物,比如梁三喜丶靳开来丶赵蒙生,还有梁大娘,都非常鲜明。尤其是赵蒙生的转变,和一些相对尖锐的矛盾设置,你担心过读者,特别是部分同志,会误解你的意图吗?」
闻言,刘峰诚恳地说。
「人物活了,是因为生活里就有这样的人。」
「写赵蒙生的转变,恰恰是想说,我们的队伍丶我们的青年,主体是向上的,是能在熔炉里淬炼成钢的。」
「写矛盾,不是为了展览伤疤,而是相信我们的肌体有正视伤疤丶并使之愈合的能力。」
「我相信大多数读者和同志,有分辨是非丶感受真诚的能力。」
话题自然地延伸到家庭。
记者转向萧穗子和她的父母。
「听说刘峰同志创作期间,得到了家人很大的支持。尤其是萧穗子同志,同样是一线下来的文艺兵,现在又是北大学子,你们如何看待他的这次创作?家庭氛围对他有怎样的影响?」
萧穗子略微紧张,但声音清晰。
「我支持他是因为我们从前线回来,都带着一种责任,要把看到的丶感受到的,用各自的方式留下来,他的方式是小说,我的或许会是别的。」
「我们家……没什麽特别的,就是觉得,做人做事,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那些再也开不了口的人。」
最后,记者问了一个更宏观的问题。
「这部作品引起了很多讨论,甚至争议。你对它的社会价值,有怎样的期待?」
刘峰沉思片刻,说道。
「我个人的期待很小,只希望它是一面小小的镜子,能让一些人从中看到一点时代的真实倒影,看到那些平凡的英雄和复杂的真实。」
「如果它能引起一些坦诚的讨论,促进人们更深入地思考我们从哪里来丶要到哪里去,思考责任与个人良知的关系,那便是它最大的价值了。」
「文艺作品的力量有限,但它应当是一束诚实的光,能照到哪里算哪里。」
访谈持续了近两个小时。
这位老记者最后谢绝刘峰一家的招待。
临走前,他握着刘峰的手说。
「今天的谈话,让我看到了作品背后更丰富的东西。报导会实事求是地写。」
小汽车驶离胡同,小院重归宁静。
一片半黄的枣树叶,被一阵几乎察觉不到的微风从枝头摘下,在空中打了个旋儿,悄无声息地落在方才记者坐过的椅旁。
这阵拂过落叶的丶最微小的气流,正悄然汇入燕京浩荡的秋风。
无人知晓,它将携带怎样的种子,去往多远的地方。
正所谓: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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