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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如刀,劈开了死亡沙海沉寂的夜幕。
营地中央,主帐的帘幕被一只素白如玉的手轻轻掀开。
沈清漪缓步走出。
她的长发简单束起,露出修长如天鹅的脖颈。晨光落在她身上,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收丶消融,只在她周身留下一层淡淡的丶仿佛隔绝了所有尘埃与燥热的清冷光晕。
她出现的那一刹那,原本还有些嘈杂的营地,骤然安静了三分。
无数道目光——敬畏的丶好奇的丶嫉妒的丶乃至隐藏极深的倾慕的——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齐刷刷汇聚到这位焚天宫新晋的客卿长老身上
沈清漪却恍若未觉。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营地,如同君王巡视领土,淡漠而疏离。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那里,萧煜正凭栏而立。
赤金色的流云长袍在渐起的晨风中猎猎作响,袍角绣着的焚天宫烈焰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随着衣袂飘动而流转不息。萧煜似乎早已察觉到她的出现,在她目光投来的瞬间便转过身,那张俊朗的脸上漾起温润如玉的笑意,眼中的深邃却如同蕴藏着两团永不熄灭的烈焰。
「清漪。」萧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带着高阶修士特有的灵力传音技巧,「一夜歇息,可曾适应这沙海的燥烈?」
沈清漪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她的目光却并未在萧煜身上过多停留,而是越过了他的肩头,投向了更南方的天际。
那里,沙海的尽头,天地交接之处,一片昏黄的尘幕正在缓缓升起。
不是自然的风沙。
是无数杂乱丶驳杂丶却汇聚成一股庞然洪流的灵力波动,裹挟着漫天黄沙,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营地所在的方向席卷而来!那尘幕之宽广,几乎遮蔽了小半边天空,其中影影绰绰,竟是密密麻麻丶难以计数的身影!
「有客人到了。」沈清漪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石,在这骤然寂静的营地中显得格外清晰。
萧煜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一凝。他顺着沈清漪的目光望去,强大的神识瞬间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汹涌而出,瞬息间掠过数十里距离,触碰到了那片正在逼近的尘幕。
片刻后,他收回神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语气却带着几分惯常的温和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是散修联盟的人。每年的赤沙秘境开启,都像是投石入死水,总能惊起这些藏在阴影里的鱼虾。今年……来得倒是格外多些。」
他的话语刚落,那片尘幕已迫近至营地数里之外。
漫天黄沙被狂暴的灵力卷动着,形成一道接天连地的沙墙。沙墙之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潮——密密麻麻,摩肩接踵,粗粗看去,竟不下千人之众!这些人衣着五花八门,从最廉价的粗布劲装到洗得发白的半旧法袍,从锈迹斑斑的皮甲到打着补丁的斗篷……可谓千奇百怪。修为更是参差不齐,低的仅有练气三四层,高的也不过金丹初期,气息驳杂混乱,混杂着汗味丶尘沙味丶还有长期挣扎在修行底层所特有的丶如同野兽般的警惕与戾气。
他们像是一群被无形鞭子驱赶着的丶迁徙的兽群,沉默而警惕地朝着营地边缘涌来。彼此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既因同属散修的弱势而隐隐抱团,又因资源的匮乏与人心的险恶而相互提防。上千道混杂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丶贪婪丶算计与对强大宗门天然的畏惧,投向了焚天宫那整齐肃穆丶灵光隐隐的营地。
「好家夥……这阵仗!」焚天宫弟子中,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低声惊叹,「往年散修最多来三四百人顶天了,今年怎麽……蝗虫过境似的?」
一位身着执事服饰的中年修士捋了捋胡须,淡然道:「炎洲苦寒,资源匮乏。赤沙秘境是百年一遇的机缘,对这些无根浮萍般的散修而言,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值得用命去搏。何况……今年秘境的空间波动异常强烈,怕是有些不同寻常的宝物要现世,消息怕是早就传开了。」
沈清漪立于原地,月白道袍纤尘不染,与周遭渐渐弥漫开的尘沙与燥热气息格格不入。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神识扫描法器,缓缓从那庞大的散修队伍中掠过。
金丹初期的那个独行客,眼神阴鸷,袖中隐隐有血腥气……但不足为虑。
几个三五成群的小团伙,为首者修为在筑基巅峰,正对着焚天宫营地指指点点,眼神闪烁……跳梁小丑。
混杂在人群中丶刻意收敛了气息的几名修士,看似普通,但行走间步伐与呼吸的韵律,分明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宗门弟子伪装……有趣,不知是哪家派来浑水摸鱼的。
她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水银,悄然渗透进散修队伍那驳杂混乱的灵力场中,精准地过滤着每一道可疑的气息。对她而言,这些散修中纵有金丹,也构不成实质威胁。
就在她的神识扫过散修队伍中段,一片因为拥挤而略微停滞的区域时——
一道与周围所有人丶甚至与这片苍玄界都格格不入的气息,如同黑暗中突然亮起的火星,猛地撞入了她的感知!
那并非灵力层面的异常,而是一种更深层丶更本质的……灵魂波动上的违和感!
沈清漪深紫色的眼眸,骤然一凝!
瞳孔深处,那细碎的紫金色雷霆光芒,不受控制地剧烈闪烁了一瞬!
她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道违和感的源头。
那是一个看起来像二十出头的年轻修士,挤在几个身材魁梧的散修中间,显得有些瘦弱。修为……仅仅练气七阶,在这支队伍中属于垫底的存在,毫不起眼。
但他的穿着……
上身是一件裁剪极其怪异的短款劲装,布料粗糙厚实,却并非任何已知的妖兽皮或灵蚕丝,边缘处还有几道针脚粗大丶显然是仓促缝补的痕迹。
下身是一条紧绷的丶深色长裤,裤脚被胡乱塞进一双破旧不堪丶表面甚至钉着几块不规则金属片的皮靴里。
这身打扮,在周围那些哪怕破烂也带着修仙界风格的散修中,显得如此刺眼,如此……另类!
然而,更让沈清漪灵魂深处产生剧烈共鸣丶甚至激起一丝久违惊悸的,是这年轻修士此刻的行为与低语。
他一边被人群推搡着往前走,一边不断抬手,用那缠着黑布条的手背,用力抹去糊在脸上的沙尘,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不耐与抱怨。嘴唇翕动间,一连串极其陌生丶却又在沈清漪尘封记忆里掀起惊涛骇浪的词汇,被她强大到极致的神识精准捕捉,一字不落地送入识海:
「……这鬼地方真他妈邪门,风沙比工地上的PM2.5还狠,刮得脸疼,防晒霜估计白抹了,早知道该把柜子里那件防晒衣翻出来……」
「练气七阶……也太废了,打个小怪都费劲,猴年马月才能攒够灵石换把像样的飞剑?这破靴子底都快磨穿了,碎脚,早知道穿越前该多买两双运动鞋备着……额好吧,忘了我是魂穿。」
「压缩饼乾都比这辟谷丹有味儿,至少还有盐……这玩意儿跟嚼蜡似的,再吃下去味觉都要退化了……」
工地!PM2.5!防晒霜!防晒衣!运动鞋!压缩饼乾!
这些词汇,如同一道道裹挟着地球记忆的惊雷,接二连三地在沈清漪的识海最深处轰然炸响!
她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
冰冷丶近乎凝固的血液,在短暂停滞后又疯狂奔涌起来,冲击着四肢百骸!
深紫色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眼底那紫金色的碎芒疯狂流转,仿佛要撕裂瞳仁,透体而出!
整个营地的喧嚣丶远方散修的嘈杂丶甚至萧煜身上那温和而强大的气息……在这一刻,全都从她的感知中褪去丶模糊。
她的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那个穿着怪异丶满口「胡言乱语」丶修为低微的年轻散修!
这些词汇……绝无可能!
绝无可能是苍玄界任何一个角落丶任何一种方言丶任何一种传承中会出现的东西!
它们只属于一个地方——那颗蔚蓝色的星球,那个车水马龙丶钢铁森林丶充斥着科学造物与信息爆炸的……故乡!
穿越者!
是穿越者!
沈清漪的脑海中,昨日黑鹰传来的那份绝密情报,如同被无形之手迅速翻开,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丶无比刺眼——
「赵依宁之远房表弟,罗尘。两月前于赵家西郊的落鹰涧采药,意外失足坠落,头部遭受重创,昏迷三日。醒后,性情大变,言行怪异,常自语无人能懂之词汇,修为停滞于练气七阶,再无寸进,似心神受创,道基蒙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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